宋鶴年沒有動。
雨水順著他的袖口滴落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。
他看了她片刻，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中攥著的那捲絲線，又移回她臉上。
“這麼大的雨，一個人出來做什麼。”
“取些絲線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眼睛始終沒有抬起來，“妾身告退。”
說完便撐著傘往旁邊繞，腳步匆忙，像在躲什麼洪水猛獸。
她沒有回頭看他。
迴廊那頭的芭蕉葉被雨水砸得噼啪作響，很快就吞沒了她遠去的腳步聲。
回到煙雨齋時，鈴蘭己經從大廚房回來了，正往桌上擺熱水壺。
回頭瞧見司渺渺溼了大半衣裳，嚇了一跳，連忙迎上來：“姨娘怎麼溼成這樣？這大雨的天，有什麼事吩咐奴婢去便是了。”
“絲線不夠了，想著路不遠，便去了一趟。”司渺渺冷得有些發抖，聲音都帶了顫。
鈴蘭忙接過她手裡溼透的傘，推著她往裡走：“奴婢方才多取了些熱水，正好夠泡一泡驅驅寒。”
司渺渺點點頭，轉身往屏風後走去。
沐浴出來，渾身總算暖和了些。
她重新坐回案前，拿起那件肚兜繼續繡。
窗外的雨聲漸漸變得規律，淅淅瀝瀝地敲在簷上。
她繡著繡著，睏意便一陣陣湧上來。
手裡的肚兜還剩一半，算算日子，離衛莘臨盆還早，倒也不急於這一兩日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便將針線擱回笸籮裡，起身進了內室，上榻歇下了。
東跨院，松風堂。
衛莘今日累極了，晚膳過後又吐了一回，剛上榻便闔上了眼。
耳邊卻傳來宋允舟的聲音：“你覺得叔父待司渺渺如何？”
衛莘困得厲害，翻了個身，含糊道：“沒什麼特別的。你怎的問起這個？”
宋允舟卻把她輕輕掰回來，認真地看著她：“今晚你可聽到了？叔父為了救她，受了不小的傷。”
衛莘眼皮都快睜不開了，迷迷糊糊道：“這有何不對？換作旁人，叔父也會救的。”
她扯起錦被蓋過頭頂，聲音越來越含糊，“夫君快睡吧，我實在困極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呼吸己變得均勻綿長。
宋允舟看著她沉沉睡去的側臉，沉默了片刻，沒有再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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