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著她，啞著嗓子問了一句：“這幾日，你在躲我。”
她沒有回答，把他帶進屋內。
轉身去拿乾布，踮起腳給他擦頭髮上的雨水。
宋鶴年站著沒動，任她擺弄，呼吸很重，像是一口氣撐了許久，到了她面前才終於鬆了下來。
“鈴蘭，去煮碗薑湯。”司渺渺頭也不回地吩咐。
鈴蘭應了一聲，慌忙往小廚房跑。
司渺渺擦完他的頭髮，轉身從衣箱裡翻出一套宋允錚的乾淨衣裳。
那是出府避暑前，鈴蘭替她收拾行囊時多備下的一套，想著他若過來歇息，也有得換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拿了出來，走到宋鶴年面前，低聲道：“將溼衣換了罷。”
宋鶴年沒有動，只看著她。
司渺渺別過臉，將衣裳往他手裡一塞：“二少爺的衣裳，國公爺別嫌棄。”
他這才伸手接過，動作遲緩地解下溼透的中衣。
司渺渺始終背對著他，只聽見衣料窸窣的輕響。
等他換好，她才轉過身，將他溼透的衣裳抱去交給鈴蘭，又端了熱薑湯回來。
宋鶴年己經靠在榻邊昏睡了過去，呼吸粗重，額角燙得嚇人。
司渺渺擰了條溼帕子搭在他額上，又去解他右臂上纏著的布條。
傷口泡了雨水，邊緣己經發白，她小心翼翼地用藥膏敷上，再重新包紮好。
她起身想給他掖好被角，忽然聽見他嘴唇翕動，低低地叫了一聲：“渺渺。”
她動作一頓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片刻後，他又叫了一聲，這次更清楚了些，的的確確喊的是她的名字。
不是妙妙，是渺渺。
她站在榻邊，手裡還攥著那條溼帕子，許久沒有動。
這幾日來橫在她心裡的那根刺，被這一聲“渺渺”輕輕拔了出來，不疼了，只剩下一片說不清的痠軟。
她重新坐下，把溼帕子換了一面，又搭回他額頭上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己經小了，淅淅瀝瀝地打在簷角。
她坐在床沿，藉著微弱的燭光看他。
他極少這樣安靜，不逼她，不看她，也不說話。
她想起他們之間種種，從別院到國公府，從舊主到叔父，樁樁件件都像亂麻一樣纏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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