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們魚貫而入，冷盤熱菜次第擺上。
宋允瑤夾了一筷子魚，剛送進嘴裡就被燙得首吐舌頭，端起涼茶猛灌了一口。
宋允錚笑她：“多大了還這般猴急。”
宋允瑤瞪他一眼：“二哥你別管！”
兄妹倆鬥了幾句嘴，席間笑聲陣陣。
酒過三巡，衛莘笑著問道：“夫君此番北境之行，我聽軍中傳報說拿下了敵方一員大將，可是真的？”
宋允舟放下酒杯，語氣平淡：“談不上大將，是個偏將。那夜他率殘部突圍，被我在鷹嘴峽截住了。交手不過一炷香，便將他生擒回營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宋允瑤卻聽得入了神，筷子懸在半空，連嘴裡的魚肉都忘了嚼。
宋鶴年難得露出一絲笑意：“此番北境大捷，你居功至偉。皇上今日賞下的金魚袋，便是對你這些年戍邊的認可。”
宋允舟微微低頭，謙虛道：“叔父過譽，侄兒不過是盡了本分。”
衛莘笑著讓丫鬟捧出一個雕花木匣，開啟來，裡面是一枚金魚袋，穗子明黃，通體生輝。
宋允瑤最先接過匣子，好奇地翻看，又順手遞給一旁的宋允錚：“二哥你看，大哥以後上朝就要佩這個了，是不是很威風？”
宋允錚接過來，指腹觸到那溫潤的玉質，喉嚨忽然有些發緊。
金魚袋，三品以上重臣才能佩的御賜之物。
大哥在北境一刀一槍掙前程，他在家裡為一個侍妾跟叔父爭執不休。
大哥己經是紫袍金魚的朝廷重臣了，他連個舉人都還沒考到手。
他把金魚袋放回匣子裡，扯出一個笑來：“恭喜大哥。”
聲音卻有些發乾。
司渺渺坐在他身側，將他臉上的落寞看得分明，卻什麼也沒說。
衛莘也注意到了，笑著打圓場：“二弟，你大哥是武將，走的是刀尖上的路。你是讀書人，路子不同，不必跟他比。等今年秋闈，咱們府上說不定就雙喜臨門了。”
宋允錚扯了扯嘴角，知道大嫂是好意，也不辯解，只點點頭：“借大嫂吉言。”
司渺渺在一旁安靜地聽著。
今日席間的話題不是北境戰事便是朝堂封賞，她一個字也插不進去，只是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。
宋允錚回過神來，見她碗裡幾乎沒怎麼動過，便夾了一塊蓮藕釀放進她碗裡，低聲道：“這是大嫂特意讓人做的，你嚐嚐。”
司渺渺對他淺淺一笑，用筷子夾起來小咬了一口。
主位上，宋鶴年正與宋允舟說著邊關的軍務，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這一幕。
他看見她笑了，不是對他，是對他的侄子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端起酒杯淺酌一口，眼底卻冷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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