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存和靈鷺草草瞥了他一眼,恨不得雙雙將頭埋進地磚裡。
姬湛勒韁停馬,高高在上。人群中,他自是一眼就發現了身著月白色長裙的雪存,目光卻只能迅速掠開她,裝作毫無波瀾。
哼,她身量高挑,縱使她與那話癆的小婢一同躲藏在不起眼處,那副玉瓷似的美人面,那身賽雪白的肌膚,想叫人不注意都難。
只不過看了她一眼,姬湛趕路的躁意便瞬間松卸不少。
她這「雪」字,倒真起得極巧了。
「微臣午間奉旨進宮接宣王,故而來遲。」姬湛吹了吹口哨,雪翎自天而降。落在他肩頭,抓穩了,他才調轉馬頭,為眾人現出身後龐然大物似的馬車,「郡王,郡主,此次翠微宮之行,宣王與臣等同往。」
原來車內的貴人是李澹。
李澹此前遭刺客毒害,眼下身體正值最脆弱的恢復期,長安城匯聚數百萬之眾,如何能叫他安心靜養。
雪存暗暗舒開眉頭,先前她還當華安公主臨時起意,要與姬湛同去翠微宮,現下得知來人不是公主,她無比輕鬆。
至少李澹不會找她的麻煩。
蘭陵一聽姬湛是進宮接李澹去了,天大的怨氣也盡數散了。又同清河王隔著馬車門,與小堂弟寒暄一番,語畢,清河王一聲令下,浩浩蕩蕩的避暑大軍總算動身,魚貫而出。
清河王方才在寺中得知要帶雪存上山,倒也不避諱無數外人還在場,徑直牽馬走向她:「七娘子,請。」
雪存沒碰過馬,更是不知該如何上馬。她壓低聲量,虛心向他討教一番技巧。
她幾是與清河王親密無間地並立著,兩個神仙般的人物,此刻更如同耳鬢廝磨般,如何不引人注意?
片刻後,只見雪存雙手搭在馬鞍上,一腳踩上鐙子,稍一借力便騎上了馬,根本不用清河王幫忙。
清河王不禁誇讚道:「雪存,你很聰明,更有天賦。假以時日若學習馬術,日後定是個御馬高手。」
說罷,見天色已晚,不敢再耽誤下去,立即躍上馬背,穩穩坐在了雪存身後。
他雙臂繞過她身側,抓起韁繩,小心將她圈在懷中:「坐穩了。」
等雪存點頭,清河王夾緊馬背,似只離弦的箭,帶雪存跑到人群最前方開路。
今日隨行之人多是有眼色的,哪敢再直視馬背上的俊男美人一眼?可有人不敢看,不敢議論貴人,就也有人一定敢議論。
譬如褚厭。
褚厭朝最前方看了一眼又一眼,回過神,竊笑著對談珩道:「長得漂亮就是好,去哪兒都有人照顧,我若也是個漂亮的姑娘就好了。」
他又迅速搖頭道:「不對,光是普通漂亮可不行,得漂亮成高七娘這樣的才能夠。」
談珩白他一眼:「多嘴,當心郡王割了你的舌頭。」
褚厭舌尖傳來一陣幻痛,加之聽見姬湛一道輕輕的冷哼,連忙把嘴皮子都咬緊了。
姬湛騎著馬,寸步不離跟在宣王又換乘的窄轎後。
他不著痕跡收回落在那片月白裙襬的目光。
她離開了崔子元,這麼快就能找到下一個為她神魂顛倒之人,當真是株手段了得的菟絲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