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的嘴狠狠撕裂開來，裂口一首扯到耳根，活像一隻被蠻力撕開的破舊麻袋。
一股好似悶在暗處腐壞了半個月的爛肉惡臭撲面而來。林曉曉胃裡翻江倒海，可喉嚨如同被水泥死死封錮，連乾嘔都做不到。
徹骨寒意從骨縫之中絲絲往外滲，是屬於死者的死寂寒氣。她能清晰感知，那一排排慘白鋒利的牙尖，己經抵在了自己的頭皮之上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林曉曉眼角的餘光掙扎著掃向路燈之下。
陳九正垂著頭，不緊不慢地嚥下嘴裡最後一口包子，還意猶未盡地舔掉拇指上沾著的油漬。
黑影的喉嚨滾出一陣興奮低沉的嘶吼，陰風捲動路邊的垃圾桶，“咣噹”一聲重重砸在牆壁上。黑暗深處，無數看不見的虛無手掌，拉扯撕扯著林曉曉的衣角。
“催什麼催，收了你的錢，自然保你不會死。”
陳九隨口嘟囔一聲，這才終於有所動作。
他既沒有掏出符籙，也沒有拔出桃木長劍，反手從旁邊桌遺留的串串桶裡，抽出來一根油乎乎的竹籤。
“吵吵鬧鬧的，還不讓人好好回味包子味兒了？”
陳九皺起眉頭，滿臉不耐。
就在那森森獠牙即將刺破頭皮的剎那，他手腕輕輕一抖，動作鬆弛隨意，彷彿只是隨手往街邊丟一枚菸頭。
咻！
竹籤脫手飛射而出。
半空中驟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。那並非普通光亮，而是實打實的雷力。細碎卻霸道的雷鳴震顫得空氣嗡嗡發顫，耀目的金光一瞬間撕碎周遭沉沉黑暗。
“啊——！”
淒厲的慘叫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。
壓在林曉曉背上的巨大壓力驟然消散，狂暴的熱浪撲面而來，衝得她身子踉蹌著往前撲出一步。
她慌忙回過頭。
那根區區兩毛錢的劣質串串竹籤，此刻化作一柄短小凌厲的神矛，硬生生將那團黑影釘死在磚牆之上。籤尾還在不停劇烈震顫，金色電弧如同細小的靈蛇，沿著籤身西處遊走，噼啪作響。
黑影瘋狂扭動掙扎，可它每掙扎一下，流轉的雷電便會在它軀體上灼燒出一個漆黑大洞。
“這……這到底是什麼？”
林曉曉跌坐在冰冷地面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竹籤上甚至還沾著一星半點沒啃乾淨的串串碎肉，可此刻它釋放出的威壓，叫她靈魂都止不住發抖。
雷法。
這個詞猛地跳進林曉曉的腦海。
古籍之中記載，茅山雷法需要設壇擺陣，步罡踏斗，儀式繁複莊重。
反觀陳九，驅邪御雷，用的居然是吃剩下來的串串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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