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那麼大的屁股,怎麼會生不出兒子?真是個沒用的東西!白養了她這麼久,連個傳宗接代的種都生不出來!”
趙氏連忙拉了拉陳老漢的胳膊,臉上帶著幾分心虛,卻還是順著他的話說道:“你小聲點!生兒子是要積德的,你當誰都有這個福分呢?春桃一個姑娘家,能平安生下孩子就不錯了,還強求什麼兒子。”
她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是歡喜的。
趙氏是真心覺得,生兒子是要積德的。
就比如她,上輩子積德,這輩子才會有陳清文這樣的好兒子。
至於春桃,不過是個爬床丫頭,如今連個兒子都生不出,那就更不用理會。
陳清文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,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,語氣冷得像冰,一字一句,字字誅心:“為了一己私慾,毀了一個少女的一生,逼得她年紀輕輕就獨自生子,你們也好意思談積德?希望你們今生積下的‘德行’,能讓你們下輩子,還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。”
這話像一把尖刀,狠狠紮在陳老漢和趙氏的心上。趙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被陳清文冰冷的眼神逼得啞口無言,只能低下頭,不敢再看他。
陳老漢原本還在心裡盤算著,等春桃坐完月子,再找個機會,讓陳清文再找個年輕貌美的姑娘,給他生個兒子,傳宗接代。
可看著陳清文此刻冰冷的模樣,那眼神里的厭惡和失望,毫不掩飾,他到了嘴邊的話,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心裡清楚,陳清文如今早己經不是那個愚孝的窮小子,他有主見,有想法,再不是他們能拿捏的了。
如今,他們雖然被陳清文富足地供養著,可這個小院依舊由柳娘和王猛掌管,伺候他們的,也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婆子,沒有年輕貌美的丫鬟,更沒有能讓陳老漢生出非分之想的人——陳清文早就料到他們的心思,特意做了安排,就是要徹底絕了陳老漢那些不該有的念想,讓他們安安穩穩地待在院子裡,頤養天年,卻也永遠無法再插手任何事。
其實,陳清文來之前,心裡還存著一絲念想。他想著,若是陳老漢和趙氏得知春桃生了孩子,哪怕是個女孩兒,若是願意接納,他便讓人去跟春桃一家協商,把孩子接回來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陳老漢和趙氏得知是女孩兒後,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,甚至還滿臉鄙夷,彷彿春桃和那個孩子,從來都沒有在他們的生命裡出現過一樣。
自那以後,他們再也沒有提起過春桃,更沒有提起過那個孩子,就像是這件事從未發生過,徹底抹去了所有痕跡。
陳清文看著他們冷漠的模樣,心裡最後一絲念想,也徹底破滅了。他不再多言,轉身就走出了小院,沒有回頭,彷彿身後的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走出小院的那一刻,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眼底的失望,漸漸變成了麻木——他對這對親生父母,終究是徹底失望了。
日子一晃就過去了。而京郊莊子上的春桃,也漸漸走出了當年的陰影,褪去了青澀,變得沉穩幹練。
她獨自撫養女兒,勤勤懇懇,日子過得雖不算富裕,卻也安穩踏實。後來,經人介紹,她認識了一個老實本分的漢子,那漢子是個木匠,為人憨厚,知冷知熱,得知春桃帶著一個女兒,不僅不介意,還格外心疼她的遭遇,願意好好待她和孩子,給她們一個家。
春桃動了心,卻又有些猶豫——她擔心自己的過往,會拖累對方,也擔心對方會嫌棄她的女兒。思來想去,她還是託人,給陳清文帶了一句話,告知了自己想要嫁人的想法,也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顧慮。
陳清文得知訊息後,沉默了片刻,隨即吩咐柳娘:“你回一趟京城,給春桃送去五十兩銀子,當做她的陪嫁,讓她安心嫁人,不必有任何顧慮。”
柳娘應聲準備動身,陳清文又補充道:“再跟她說一句,她嫁人之後,她爹孃依然可以住在京郊的莊子上,以前的待遇,一點都不會變,我會一首照拂著他們。她弟弟春生那邊,書讀得不錯,我會一首供著他。但是,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,讓她記清楚了——不該提的過往,就永遠爛在肚子裡,別給彼此添麻煩。”
他知道,春桃的過往,是她心裡的傷疤,也是他不願提及的過往。他幫她,是彌補當年的疏忽,卻也不想讓這段過往,影響到她以後的生活,更不想讓任何人,藉此來打擾他和林晚晚的平靜。
柳娘帶著陳清文的話和五十兩銀子,匆匆趕往京郊莊子。春桃得知陳清文的安排後,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——她知道,總督大人雖然冷漠,卻始終沒有虧待過她和她的家人。這些年,若不是陳清文的照拂,她和她的家人,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。
春桃一家,對著枕霞別業的方向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既是感謝陳清文這些年的照拂,也是告別這段不堪的過往。春桃的爹孃,更是老淚縱橫,嘴裡不停唸叨著:“多謝總督大人,多謝總督大人……”
一個月後,春桃穿著簡單的嫁衣,歡歡喜喜地嫁了人。她沒有把女兒帶在身邊,而是把女兒留給了王桂香和春老實照顧,自己則跟著丈夫,去了鄰鎮生活。平日裡,她會時不時回來看望女兒和爹孃,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,徹底擺脫了當年的陰影,開啟了新的生活。
這些,都是後話。
如今,陳清文對陳老漢和趙氏,早己沒有了任何期待,只剩下徹底的失望和麻木。他能做到的,就是給他們錦衣玉食的生活,讓他們安安穩穩地頤養天年,不至於流落街頭、忍飢挨餓——這是他作為兒子,最後一點底線,也是他對這段血緣,最後的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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