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老太太，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
“現在好了，你們一家人終於整整齊齊了。看外面還有誰能救你們。”
李老太太張著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李秀梅忽然歇斯底里地喊起來，聲音又尖又響，像指甲刮過黑板。
“林晚晚！你就這樣陷害我們一家人，你安心嗎？你會遭報應的！”
林晚晚壓根就沒有看她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天邊的白雲。雲很白，很輕，在藍天背景下慢慢移動，像一隻只悠閒的羊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能聽懂人話的才叫人。跟某些兩腳生物，真是說不通啊，說不通。”
孟隊長一揮手。“帶走。”
車門關上了。警車發動了，尾燈亮起來，紅色的光在暮色中漸漸遠去。引擎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。
李秀梅的哭聲，李老太的喊聲，張老太的罵聲，隔著車窗玻璃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，含混不清，像被捂住了嘴。
林晚晚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幾輛警車的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，消失在她的視線裡。
巷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杜若飛走過來，站在林晚晚身邊。“林小姐，回去嗎？”
林晚晚搖搖頭。“你們先回去吧。我去霞園走走。”
杜若飛猶豫了一下：“要不要人跟著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晚笑了笑，“綁架我的人都己經被抓了，還有什麼好怕的？”
杜若飛也笑了：“那你自己小心。”
林晚晚點點頭，轉身朝霞園的方向走去。她的腳步不快不慢，布袋子在身側輕輕晃動，裡面的板磚己經丟在路邊，就像她一樣，輕裝上陣。
今天不是節假日，霞園裡很安靜。
傍晚的霞園，遊客己經走得差不多了。幾個老人還在長椅上坐著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，聲音不大，像遠處傳來的風聲。一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從林蔭道上走過，嬰兒車裡的小寶寶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微嘟著，嘴角掛著一點口水。遠處的湖面上，夕陽把水面染成了橘紅色，波光粼粼，像撒了一層碎金。
林晚晚沿著那條她每天都要走的小路，慢慢往裡走。兩邊的樹木在暮色中變成了深色的剪影，枝丫交錯，像一幅水墨畫。她的腳步很輕，踩在落葉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遠遠的，她看到那棵老槐樹。
有人站在樹下。
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，身形纖細，長髮披肩，站在樹下的夕陽裡。紅裙子的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擺動，像一團安靜的火焰。她的臉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輪廓——那站姿——那微微揚起的下巴——
林晚晚的心猛地漏跳了兩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