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我知道,那是一個朝代更迭的時候。他是一方的帝王,戰敗了,國亡了,所以,他決定帶著所有的兒女——赴死。”
韓夢辭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。
“雖然到了最後一刻他放過了我,可是我知道,我失血過多還是會死。這副身子斷了一條胳膊,血止不住,根本活不了多久。
我只能趕緊找一個馬上要斷氣的身體,讓我再次依附。但那是什麼地方啊——到處都是屍體,有的還溫熱。
那些屍體都是殘缺不全的,有的缺胳膊,有的缺腿,有的頭都沒了。
我不敢停,一首跑,一首跑。跑了好久好久,後來遇到一個醫術很好的師太,她給我止血,救了我。”
林晚晚的眼眶紅了。
她可以想象那個畫面。一個斷了胳膊的女人,在屍山血海裡奔跑,身後是追兵,身前是未知。那不是普通的跑,那是在逃命,在用僅存的一口氣掙扎著活下去。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,又過了幾十年,那副身子自然死亡,我就馬上找到另一副剛剛死亡的身子依附上去。就這樣又過了幾百年。
我嘗試著尋找阿澤,還真讓我給找到了。只是我再沒有遇到過大虞的其他人。沒想到,我居然還能遇到你。”
韓夢辭說得雲淡風輕,可林晚晚卻依然聽出她這幾百年的心酸和恐懼。
林晚晚看著她,忽然覺得,這個人活了幾千年,不是白白活的。她經歷過太多生離死別,太多苦難傷痛,多到己經可以笑著說出來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林晚晚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那……‘韓夢辭’是怎麼死的?”
韓夢辭輕輕嘆了口氣,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。
“車禍。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。
“這一世,我找到許攸的時候,他己經有了個很要好的女朋友,就是韓夢辭。只不過那時候他還是特種兵,特別忙,工作也特別危險,動不動就失聯幾個月那種。韓夢辭一個人在家等他,等得心焦,但從來不說。她是個好姑娘,溫柔,懂事,從不抱怨。”
林晚晚看著她。“等會兒——許攸和‘韓夢辭’在一起,那會兒你是誰?”
韓夢辭的臉色有些尷尬,耳尖泛起一層薄紅,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會兒我是許攸的戰友,鐵哥們兒。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,然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,露出一絲壞笑。
“哦——也就是說,你倆那會兒都是男人?”
韓夢辭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,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
“有什麼稀奇的!我又不是頭一回當男人——你還要不要聽?”
“要要要!”林晚晚趕緊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鍊的動作,表示自己不插話了,但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。
韓夢辭深吸一口氣,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,繼續往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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