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!”林晚晚舉起雙手,做了個暫停的手勢:“你讓我一個一個回答。”
兩個人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,面對面,膝蓋碰著膝蓋。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,落在她們身上,斑斑駁駁的,像一幅碎金鋪成的畫。
林晚晚把自己在現代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說她回到了原來的世界,說她原來的身體還活著,說她在那邊遇到的人,說她開的店,說她做的自媒體,說她賺的錢,說她住的房子。說著說著,她就說到了韓夢辭。
“我在那邊見到了一個女孩。”林晚晚看著梅欣欣的眼睛,“她叫韓夢辭。她和你很像。”
梅欣欣挑眉:“像我?有多像?”
“不是長得像。”林晚晚斟酌著措辭,“是那個勁兒。說話的調調,笑的樣子,生氣的樣子,驕傲的樣子,都像。她也是穿紅裙子,走路帶風,說話不饒人,嘴硬心軟,愛面子,不服輸。她也是你這樣的人。”
“也是我這樣的人?”梅欣欣的眉頭皺了起來,像是不太高興被人說和別人像:“什麼叫也是我這樣的人?天底下有幾個我這樣的人?”
“兩個。”林晚晚看著她,“一個是她,一個是你。”
“欣欣……韓夢辭說,她就是你。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她都知道,還有晶晶和阿澤的故事,她也知道。我驗證過——她的確,就是你!”
梅欣欣的手指停了一下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指,看著那些被針線磨出的薄繭,看著那些被歲月刻上的細紋。
“你是說,你在那邊見到了另外一個我?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怕被月光聽到。
林晚晚點頭:“不只是你,還有你的阿澤。不過,在現代,他叫許攸。他還是那個樣子——話不多,但可靠。走到哪裡都護著你,生怕你磕了碰了。你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,你讓他站著他絕不坐下。”
梅欣欣低著頭,不說話,一隻手在石凳上摩挲著,指尖描著青石板上那些被歲月磨平了的紋路。林晚晚以為她會震驚,以為她會不信,以為她會追問“怎麼可能有兩個我”。但她沒有。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抬起頭,笑了。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樣,嘴角微微上揚,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晚晚,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?我活了幾千年。幾千年,什麼事都見過。兩個我算什麼?我見過三個我,西個我。在不同的時空,不同的朝代,不同的身體裡。有的嫁了人,生了孩子,過了一輩子。有的沒嫁人,一個人走南闖北,活得瀟灑。還有的,和你一樣,在兩個世界之間穿梭。”
林晚晚愣住了:“你見過?”
“見過。”梅欣欣點頭,“有一次,我在一個朝代遇到了另一個我。她在那邊開了個酒樓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我去她的酒樓吃飯,她親自下廚給我做了一碗紅燒肉。我問她‘你知道我是誰嗎’。她說‘知道’。我問她‘你不覺得奇怪嗎’。她說‘有什麼好奇怪的,天底下什麼稀奇事都有’。”
林晚晚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所以,”梅欣欣看著她,“那個韓夢辭,她過得怎麼樣?”
林晚晚想了想:“很好。她嫁給許攸了,懷了孩子,肚子己經顯懷了。結婚那天,她穿著酒紅色的婚紗,站在花門下,笑得可開心了。”
梅欣欣低下頭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她在這一世也給佟誠達生了西個孩子了,要不是有林晚晚的秘藥,只怕這肚皮都鬆垮得沒法看了。
她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沒有羨慕,沒有嫉妒,只有一種淡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,好看是好看,但抓不住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:“只要在另一個時空,阿澤和晶晶還在一起就好。”
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。梅欣欣問許攸長什麼樣,林晚晚說像佟誠達,話不多,但可靠。梅欣欣問韓夢辭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,林晚晚說不知道,還沒生。梅欣欣問他們住在哪兒,做什麼工作,婆家對她好不好,林晚晚一一回答。
梅欣欣聽著聽著,忽然問了一句:“晚晚,你說,為什麼會有兩個我?”
林晚晚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。也許是命運的玩笑,也許是時空的錯亂,也許是我太想你了,老天爺就讓我在那邊遇到了一個像你的人。”
梅欣欣看著她,笑了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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