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眼含熱淚,嘴唇哆嗦得厲害,看著二兒媳虛偽的嘴臉,又瞥見周圍鄉親們灼灼的目光,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,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林晚晚見狀,平靜地開口,聲音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。
“是啊,二嫂確實每天都來,還總是掐著我們家做晚飯的點兒來。
頭一天端來小半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,娘餓得慌,一口就喝完了。
第二天拿來三西根瘦蘑菇,也只夠爹孃嚐個味兒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孫氏瞬間僵硬的臉。
“不過二嫂那雙眼睛,倒是從來沒離開過我家灶臺。頭天來的時候,還非要拿她那個豁了口的破碗,換我剛買的新碗呢!娘,我沒記錯吧?”
林晚晚犀利的目光轉向趙氏,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力道。
趙氏咬著下唇,內心掙扎了片刻,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,聲音帶著破碎的哭腔。
“老二家的……你、你怎能這樣睜眼說瞎話啊!你過門十幾年,是娘不疼你,還是清雲對不起你?
你怎麼能教孩子說那樣誅心的話?我們老兩口……在你心裡,難道……難道就真連個雞蛋皮都不值嗎?”
鄉親們的指責聲更大了,大多集中在陳清雲身上。
“陳老二!你爹孃當初勒緊褲腰帶送你學手藝,你就是這麼報答的?”
陳清雲小聲嘟囔,試圖轉移矛盾:“爹孃勒緊褲腰帶……那、那也不全是為了我,主要還是為了供三弟讀書……”
“我呸!”
黃阿婆猛地跳出來,手指幾乎戳到陳清雲鼻子上。
“你當咱們這些老傢伙都死絕了?事情才過去十幾年,記得清楚著呢!
當初你爹孃先送你去開蒙,你學了三年,連《三字經》都背不囫圇!
你家清文後來都考上童生了,你還天天被先生打手板罰站呢!”
“沒錯!” 另一個村民附和:“我家小子跟你同窗,現在好歹也是個童生,能抄書貼補家用。你呢?學了三年,自己的名字寫得像鬼畫符!”
提起往事,趙氏的眼淚落得更兇,聲音顫抖著指向陳清雲:
“老二!你摸著良心說,爹孃哪裡虧待你了?八歲就送你去讀書,不到半年先生就要你退學。
說你不是讀書的料還不肯吃苦,整天逃學,還在先生墨盒裡加馬尿!
可你非說自己比老大強,能讀出來,爹孃又咬牙硬供了你三年!”
她越說越激動,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衣角:“你實在讀不下去,又不願回家種地。
為了湊錢送你去學木匠,我和你爹每天只敢吃一頓飯,還不敢吃飽!這些苦,你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嗎?”
陳清雲被當眾揭短,面紅耳赤地強辯:“那、那會兒三弟不也開蒙了?既然家裡緊巴,幹嘛那麼早送他讀書?你們就是偏心!”
“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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