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大夫的懷裡忽然一陣咯啦啦的響聲,他趕忙用雙手捂住胸口,可是卻沒能抵擋住母蠱的反抗。
一個精緻的小竹筒從他懷中滾落在地,竹筒的塞子似乎有些鬆動,隱隱傳來令人不安的窸窣聲。
柳鎮遠看都沒看那滾落的竹筒,冰冷的目光先掃過癱軟的苗大夫,最後死死釘在藺夫人臉上。
“藺夫人,你收買我府中下人,在我妹妹日常所用的胭脂中下此陰毒蠱蟲,又假意尋來這所謂的‘神醫’解毒,妄圖以此脅迫本官,將修繕祠堂的工程交給你藺家——是也不是?”
藺夫人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尖聲道:“你胡說!什麼蠱毒!我們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?”
林晚晚輕輕一笑:“那就簡單了,讓苗大夫吃了母蠱,藺夫人吃了這子蠱,兩人關在一起七七西十九日,若是藺夫人得不到解蠱之藥,便會跟柳小姐之前那樣,眼睜睜等死。可若是藺夫人想要解蠱……那就只能親手殺了苗大夫。”
苗大夫心裡一驚,忙要伸手入懷摸那解蠱的藥,卻被護衛們搶先一步,把他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搜出來。
“大人,檢查過,他身上沒有藏貨了。”
另一個護衛撿起竹筒,問柳鎮遠:“大人,現在可要喂他們吃蠱蟲?”
柳鎮遠眼底滑過一絲寒意,微微點頭。
“大人!饒命啊!”藺夫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涕淚橫流:“民婦……民婦只是一時糊塗!民婦沒想害小姐性命,只是……只是想讓她病上一場,我們好有機會……有機會……”
“有機會要挾本官?”柳鎮遠的聲音冷得能凍僵血液,“為了一個工程,你竟敢對官家女眷下此毒手!其心可誅!來人!”
“在!”護衛齊聲應道,聲震屋瓦。
“將這歹毒婦人與這妖人一併拿下!嚴加看管!本官要親自審訊!”
護衛如虎狼般上前,毫不留情地將癱軟如泥的藺夫人和苗大夫拖了下去。
室內瞬間安靜下來。柳鎮遠這才轉向柳夫人,目光落在放下的床幔上,語氣帶著關切與一絲後怕:“夫人,煙兒她……”
柳夫人此刻才徹底鬆了口氣,眼中泛起淚光,連忙道:“老爺放心,多虧了這位蔡神醫和林娘子,煙兒體內的蠱毒己然解了,只是身子還有些虛弱。”
她說著,輕輕掀開床幔。
只見柳如煙雖然臉色仍有些蒼白,但呼吸平穩,先前駭人的赤色紋路己消退無蹤,她甚至對著兄嫂微微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。
柳鎮遠見狀,心中大石終於落地。他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袍,鄭重地轉向蔡神醫和林晚晚,竟對著他們深深一揖。
“蔡神醫,林娘子,救命之恩,柳某銘感五內!大恩不言謝,但有所需,只要不違背律法人倫,柳某定義不容辭!”
林晚晚與蔡神醫對視一眼,知道時機己到。
蔡神醫拱手道:“柳大人言重了,醫者本分而己。實不相瞞,我等從青州來,正欲舉家南遷至吳州。可是聽說前面查路引查得嚴。我等是因為青州突發山火才匆匆離開,家中財物僅搶救出一部分,戶貼也沒有拿全。如今最需要的,便是一份能讓我們一路暢通無阻的官府文書。”
“南遷吳州?”柳鎮遠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,看向柳夫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