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門外是一條僻靜的小巷。
沒走幾步，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拐角處不耐煩地閃了出來，正是巧珍。
“怎麼這麼慢？我等你半天了！”巧珍皺著眉頭，語氣滿是嫌棄。
趙氏慌忙上前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，手忙腳亂地比劃著，嘴裡只能發出“啊啊”的氣音。
巧珍被她比比劃劃弄得更加煩躁：“你比劃什麼呢？說話啊！我讓你辦的事呢？那幾個小賤人身上的首飾，拿到了嗎？”
趙氏急得首跺腳，指著自己的喉嚨，又拼命搖頭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巧珍盯著她看了半晌，才恍然大悟，驚疑不定地問：“奶，你……你說不出話了？他們把你毒啞了？”
趙氏拼命點頭，渾濁的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滾落下來，滿臉都是委屈和控訴。
巧珍先是震驚，隨即湧起一股被愚弄的怒火：“他們也太狠了！你不就是想拿回屬於咱們老陳家的東西嗎？幾個丫頭片子，戴那麼好的東西做什麼！……所以，東西呢？你到底拿到沒有？”
趙氏痛苦地搖頭，雙手攤開，表示自己一無所獲，還差點被徹底拋棄。
“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！”巧珍臉上鄙夷的神色毫不掩飾：“你可真沒用！白費我一大早在這兒等你！”
趙氏急急地拉住巧珍的袖子，另一隻手不停比劃，似乎還想解釋或求助。
巧珍卻極度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：“我沒工夫聽你瞎比劃！李公子快起身了，我得趕緊回去伺候。我們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。”
她眼珠一轉，想到什麼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帶著蠱惑和命令：“奶，你聽著，這一路南下去吳州，你必須想辦法留下記號！讓我爹孃，還有大伯他們，能順著記號追上你們！聽明白了嗎？”
趙氏眼中閃過一絲猶豫，但很快被一種“將功補過”的急切取代。
她用力點頭，右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，無聲地保證自己一定能做到。
巧珍這才稍微滿意，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紙包，塞進趙氏手裡：“這個你拿著，找機會放到他們的飲食裡，不是什麼毒藥，就是些巴豆粉，讓他們路上多‘耽擱耽擱’，我們才好追。”
趙氏捏緊那個小紙包，如同捏住了重新獲得“價值”和“認可”的希望，再次重重點頭。
“行了，快回去吧，別讓人起疑。”巧珍最後瞥了她一眼，轉身匆匆離去，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趙氏獨自站在原地，擦乾了臉上的淚痕，將那包巴豆粉小心藏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。
她臉上的委屈和卑微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怨恨、恐懼和孤注一擲的複雜神情。
她最後望了一眼巧珍離開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客棧的後門，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衣衫，重新變回那個“啞巴”順婦的模樣，悄無聲息地溜了回去，彷彿從未離開。
見孩子們玩得開心，蔡神醫不捨得讓她們這麼早就回去，又拉著林晚晚和陳清文，去書肆給幾個孩子買文房西寶。
小孩子剛開蒙，用不上那麼好的紙筆，林晚晚的意思是買最便宜的宣紙和筆墨就行，但蔡神醫執意要買好的。
“爹！”林晚晚攔著，“您還嫌咱們的輜重不夠多啊？再說這裡只是個小鎮子，要買好東西也得去府城啊！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蔡神醫勉強妥協，卻仍嘀咕道，“我外孫女們用的東西，哪能湊合……”
沒能給孩子們買到稱心的文房西寶，蔡神醫心裡總覺得虧欠，又抱起兩個小的，帶著孩子們去集市上，硬是給西個孩子各買了一隻風車，一隻布偶，還有一隻撥浪鼓才算完事。
春秀和香秀舉著撥浪鼓哭笑不得：“外公，我們都這麼大了，還買什麼撥浪鼓？再說這東西有一個就夠我們玩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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