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輕佻,充滿了羞辱。
想到剛才經歷的折磨和恐懼,季婉如猛地驚醒,拼命想要爬起來逃離。
可她的外衫、襦裙早己被撕扯得不成樣子,散落一地,床上只有上官子璋蓋著的那床錦被。
而上官子璋自己的衣物,則胡亂丟在門口附近。
她只能瑟瑟發抖地看向季相,眼中是無聲的哀求和絕望——父親,給我件衣服。
總不能讓她一個大家閨秀,當著親爹和這畜生的面,就這麼赤身果體的下床。
季相看著女兒這副狼狽悽慘的模樣,心中刺痛,但更多的是一種“丟人現眼”的煩躁和憤怒。
他責備地瞪了季婉如一眼,彷彿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。
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件上官子璋的裡衣,看也不看,丟到床上,然後迅速轉過身去,背對著床榻,聲音僵硬:“還不快穿上!”
季婉如如蒙大赦,也顧不得那是上官子璋的衣服,手忙腳亂地套上那件過於寬大、還帶著令她作嘔氣息的男式外袍,又胡亂撿了件披風把自己裹上。
她的繡鞋早不知踢到了哪裡,找了半天也沒找到,只能穿著襪子,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幸好,她那頂帷帽還算完好,孤零零地躺在牆角。
她衝過去抓起帷帽,死死戴在頭上,拉下厚厚的面紗,這才感覺找回了一絲安全感。
然後像受驚的兔子一樣,踉踉蹌蹌地跑到季相身後,死死抓住父親的衣袖,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。
季相感受到女兒的顫抖,心中五味雜陳,但此刻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。他沉聲道:“走!”
門外還等著季家的家丁,家丁們看到小姐如今這樣,還有什麼不懂的。
再說剛才都有那麼多人看到她赤身果體的樣子了,大夥兒如今只能假裝自己啥都沒看到,啥都看不懂。
免得季相回家跟他們秋後算賬。
父女二人,在一眾家丁神色複雜的目光護衛下,狼狽不堪地匆匆下樓,只想快點逃離。
然而,就在他們剛走出茶樓大門,驚魂未定地準備上那輛為了不惹眼而臨時找來的、最普通的青布小馬車時,樓上臨街的窗戶忽然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上官子璋只穿著中衣,大大咧咧地露著膀子,半個身子探出窗外,臉上掛著惡劣到極點的笑容,衝著樓下大喊:
“誒!岳父大人!留步!你女兒的破鞋還沒拿走呢!喏,接著!”
說著,他手一揚,兩隻小巧精緻的繡花鞋被從視窗隨意拋了下來。
“啪嗒”、“啪嗒”,一隻落在街南的水溝邊,一隻掉在街北的餛飩攤旁,沾滿了塵土。
這一嗓子,中氣十足,在相對安靜的午後街道上格外清晰刺耳。
原本沒注意到這邊動靜的行人、攤販,全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有人認出了那位臉色鐵青、穿著常服的老者是左相季大人,再聯想剛才那聲“岳父大人”和拋下來的女子繡鞋,以及季相身後那個裹著男人外袍、頭戴帷帽、瑟瑟發抖的身影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