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清文深吸一口氣,轉身也要離開。
陳老漢急了,幾步衝上去,一把抓住他的袖子:“清文,你是連爹孃的氣都要生嗎?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:“咱們……咱們不是一家人嗎?難道你當了大官,爹孃在你眼裡,就配不上你高貴的身份了?”
陳清文停下腳步。
他回過頭,看著這個抓住自己袖子不放的男人。
這個把他生出來、養大的男人。
這個曾經讓他敬畏、讓他感激、讓他想要光宗耀祖的男人。
此刻,這個男人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,眼裡有慌亂,有不安,有祈求,唯獨沒有愧疚。
陳清文忽然覺得很累。
“爹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落葉,“我己經沒力氣給你們解釋了。你們想要如何想,就如何想吧。利害關係我說了無數次,既然你們聽不懂,那我也不必再解釋什麼。”
他看著陳老漢的眼睛,一字一頓:“從你們跟‘那人’接觸、相信‘那人’的那一刻起,你們就己經放棄了我,放棄了親情。一切只為你們自己的所謂‘利益’。”
陳老漢的臉色變了。
他想說什麼,可陳清文沒給他機會。
“既然如今你們己經來了京城,那就好好住著。”陳清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娘想要住大宅子,我給你一個最大的院子。爹想要錦衣玉食,我保證衣食住行都給你們最好的。還有古玩玉器,金銀珠寶,你們想要什麼,我都給你們。”
不過,你們也別想再出這個宅子的門。
陳清文輕輕抽回被陳老漢抓住的袖子:“你們好好休息吧。有什麼事,明天再說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陳老漢愣住了。
趙氏在後面看著兒子的背影,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她壓根沒聽出陳清文話裡的潛臺詞——什麼“好好住著”,什麼“最大的院子”,什麼“衣食住行都給你們最好的”……在她聽來,這都是兒子服軟認輸的表現!
她甚至慶幸起來。
慶幸自己跟著“貴人”來到了京城。
要不然現在還在甘州那個小破院兒裡“受苦”呢!
“哎呀清文,這不就對了!”她幾步追上去,笑得臉上開了花,“爹孃來了,你就後顧無憂了!以後有爹孃幫你掌家,你就好好去做你的官!”
她拉著陳清文的袖子,絮絮叨叨地說著:“等過兩天,娘再去找牙行,給你買兩個漂亮丫頭。那個林氏是個沒用的,這麼多年了也生不出兒子。你這大家大業的,總得有個兒子才行!”
陳清文的腳步頓住了。
趙氏沒注意到他的異常,繼續說:“不過買來的丫頭最多隻能做通房,不能抬妾。咱們清文的後院兒得乾乾淨淨的。這樣,萬一以後有哪家貴族千金看上咱們清文,也不至於嫌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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