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掄起巴掌就朝林晚晚扇過來,掌風呼呼的,一點沒收力。
林晚晚往旁邊一閃。陳清山撲了個空,腳下一滑,踩在碎瓷片上,整個人往前栽去。
他的手掌剛好紮在一片碎碗片上,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順著手指往下滴,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。
“哎呀疼死我了!”陳清山嚎得像殺豬,聲音比剛才兩個孩子的哭聲加起來還大:“爹,娘,你們快來看吶!清文撿回來的這個小混蛋她打我!”
陳清文第一個從灶房竄出來,身上還帶著煙火氣,臉上還沾著灶灰。
他一把把林晚晚拉到身後,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住了她。
他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,但聲音很穩,穩得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孩子。
“大哥,你比小妹妹高壯那麼多,她怎麼可能打到你?我看,是誤會吧?”
陳清山眼睛一瞪,手還在流血,氣急敗壞:“誤會個屁!麻煩都是你惹的,你才是咱家最大的攪家精!”他一腳踹過來,正中陳清文的腿。
陳清文悶哼了一聲,身體晃了一下,腿彎了一下,但他咬著牙,沒有讓開。
他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樹,彎了,又首起來了。
他就那麼站在林晚晚面前,一步都沒有退。
趙氏和陳老漢出來,見狀也只是皺皺眉頭。
趙氏看了一眼陳清山流血的手,又看了一眼陳清文那張還帶著灰的臉,聲音放得很輕很柔。
“清山,你是哥哥,哥哥得讓著點兒弟弟。就算弟弟有什麼不對的,你做哥哥的也得包容。”
林晚晚在陳清文身後聽了這話,差點氣笑了。
什麼叫“就算弟弟有什麼不對”?一上來就給陳清文扣了個帽子。
不調查,不調解,不問青紅皂白,就這麼和稀泥?
而且這種勸法,非但不會讓兩人和好,還會讓陳清山心裡更委屈——憑什麼我當哥哥的就得讓著?憑什麼他犯了錯我還得包容?
趙氏越說陳清山是老大,陳清山就越覺得這個家虧待了他。
明明她這句話是向著老大說的,可是最後心裡最委屈的依然是老大。
林晚晚看著趙氏搖頭,攤上這樣的家長,何愁家門能興啊。
再看陳老漢,還是跟以前一樣,低頭,嘆氣,轉身,就跟沒長嘴似的。
家裡的事兒什麼都不管,反正出了事兒就是趙氏的錯,別人的錯,他是個老實人。
他沒錯。
陳清文依然笑嘻嘻地哄著所有人,那笑容掛在臉上,像是長在上面的一樣:“都是誤會,沒事沒事。大哥手傷了就好好歇著,活兒我來幹。”
“本來就該你幹活兒!”陳清雲站在灶房門口,雙手抱胸,聲音又尖又響,“全家就數你最懶!讀幾天書就總覺得自己跟旁人不一樣了,尾巴翹得老高,莊家活兒也不幹——結果呢?你那書讀得,還不就那樣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