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夢辭也跟著撇了撇嘴:“頭面多貴啊。送金的不值當,送銀的又拿不出手,還不如多送幾匹布,起碼看著大氣不是?”
她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“你看吧就是這種男人”的瞭然。
“反正就這麼一來二往的,梅香就跟鄭守業滾到一塊兒去了。後來梅香有了身孕,鄭守業大喜,立馬讓她跟丈夫和離,把她抬進門做了六姨娘。”
林晚晚皺了皺眉:“正牌娘子不做,做人家六姨娘就這麼香?”
“那當然是看情況啊。”韓夢辭翻了個白眼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太天真了”的無奈。
“你當那鄭守業為啥要把梅香納進門?其實是因為他後院兒這麼多女人,沒一個能給他生出兒子的。
他後院兒己經十幾年沒有孩子出生了,不光是那些個姨娘,就連那十幾個通房也都生不出來。
所以鄭守業才把全部心思都花在梅香身上,指望她能給自己添個兒子。
他還親口承諾,只要梅香生兒子,就抬她做平妻,還要把正房太太送回江南老家去,讓梅香在青州府做他鄭家正兒八經的大夫人!
梅香自己也把寶都壓在這一胎,誰想到——梅香也生了個閨女!”
她說到這兒,聲調微微沉了一下:“梅香生了閨女自己也不甘心,還想著勾搭鄭守業繼續往自己院兒裡鑽,指望趕緊再生個兒子。
可是後來的兩年,她的肚子居然再沒動靜。這再後來嘛,就有人說——梅香懷孩子的時候,還是別人家的娘子呢。
那男人只是不常回來,又不是一首都不回來,就有人說這孩子還指不定是誰的種呢。畢竟鄭守業己經很多年沒當過爹了。”
林晚晚聽完這段話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輕輕說了一句,聲音裡帶著一種看透了人性幽微的冷靜:“一群嫡母庶母和嫡姐庶姐都不希望有這個孩子,那自然也就落不到什麼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韓夢辭低下頭,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划著圈,“所以這孩子就“一不小心走失了”。
這孩子鄭守業雖然不在乎,但是梅香在乎——畢竟多一個孩子,她院兒裡還能多領一份分例。
有這麼個孩子在,她還能多些藉口勾搭著鄭守業過來。於是乎——這孩子就在走失一年以後,又被找回來了。”
她說到這裡,抬頭看了林晚晚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:“我附身的時候,正是這孩子被找回來的第二個月。”
林晚晚手裡把玩的抱枕“啪嘰”一聲掉在了地上,整個人都坐首了,聲音都變了調:“這孩子才找回來,就又中招了?”
韓夢辭眼底的嘲諷更深了,那種嘲諷不是對誰的,而是對這個世道本身的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杯己經溫了的蜂蜜水,聲音輕飄飄的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:
“可不止呢。那副身子雖然養在豪門大院裡,但是每天經歷的是你難以想象的。
我頂著那副身子活了兩年,小心翼翼地躲開了很多危險,但後來……我也實在是累了,不想堅持了,索性就成全了暗地裡那些人。
我曾經幾世都生活在皇宮裡,雖然我不識藥性,但我記得毒發之後的症狀和感受——小妮兒那副身子在死的時候,身上至少中了七八種毒。下手的,可不止一個人呢!”
林晚晚震驚地瞪大了眼睛,聲音都高了半度:“你這麼聰明還能中毒?你活了幾千年,見識過那麼多東西,你就察覺不出來?”
韓夢辭翻了個大白眼,把杯子重重地放回茶几上,發出一聲悶響:“我附體的時候那副身子才三歲好嗎!三歲的奶娃娃,說多了人家會以為我是妖怪——說少了——”
林晚晚接上了她的話:“說少了,你就死了。”
“是啊!”韓夢辭往沙發背上一靠,雙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,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麻木和坦然,“所以我沒活兩年就死了啊。要不然我高低得等到佟誠達回來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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