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清文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,慢慢地用杯蓋撇去浮沫,眼睛時不時抬起來,掃一眼陳老漢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陳老漢被陳清文看得渾身不自在,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強烈,他連忙上前一步,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,語氣急切地說道:
“清文,好久沒來了,爹這兩天閒著沒事,在院子後面種了一畦菜,長得可好了,綠油油的,你跟爹去瞧瞧,嚐嚐爹種的新鮮菜,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!”
他只想趕緊把陳清文支開,不想讓他在院子裡多待,更不想讓他提起春桃的事,生怕自己一時慌亂,露出破綻。
可陳清文卻紋絲不動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意味深長的笑容,慢條斯理地開口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不急著看菜。”
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陳老漢,眼神里帶著一絲嘲諷,彷彿己經看穿了陳老漢的心思:“我今天來,是要恭喜爹的。”
“恭喜?”陳老漢心裡咯噔一下,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,臉色變得更加慘白,連忙擺了擺手,語氣慌亂,甚至有些語無倫次:“不……不用恭喜,爹沒什麼好恭喜的!清文,咱們還是先看菜吧,菜再不看,就該蔫了!”
他越是慌亂,就越是想逃避,越是想把話題轉移開。
他知道,陳清文說的“恭喜”,絕對不是什麼好事,肯定和春桃有關,肯定和他的孩子有關。
無論春桃和孩子還在不在,這事兒都不能當著趙氏的面提起!
陳清文看著他慌亂失措的樣子,眼底的嘲諷更濃了,他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:“還是先恭喜吧。”
一旁的趙氏,心裡也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。
她看著陳清文淡然的笑容,看著陳老漢慌亂失措的樣子,心裡咯噔一下,一種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。
清文的恭喜,肯定不對勁!
老頭子的反應,也太反常了。
他們之間,肯定有什麼事瞞著自己!
趙氏連忙上前一步,拉住陳清文的胳膊,語氣裡帶著幾分慌張和急切:“清文,你要恭喜你爹什麼?你快說啊,別嚇娘!你爹他最近身體不好,經不起嚇!”
陳清文低頭看了一眼趙氏拉著自己胳膊的手,輕輕抽了回來,臉上的笑容依舊淡然,可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冰冷。
他抬眼看向趙氏,又看了看渾身發抖、不敢抬頭的陳老漢,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驚雷,瞬間炸響在院子裡:“自然是恭喜我爹,又要當爹了啊!”
趙氏瞬間愣住了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:“又要當爹?清文,你…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你爹都多大歲數了,怎麼可能再當爹?你是不是在跟娘開玩笑?”
陳清文沒有理會她的疑惑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調侃,卻字字誅心:“娘還不知道嗎?爹抬了春桃做通房丫頭,春桃——己經有孕,三個月了。”
“春桃?!”
趙氏聽到這個名字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,瞬間尖叫起來,眼神里滿是震驚和憤怒。
“清文,你說的是哪個春桃?”
陳清文的嘲諷更深:“自然就是上一回,娘想讓她伺候我的那個——爬床丫頭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