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秀、月秀和玉秀也跟著連連點頭，七嘴八舌地補充著，語氣裡滿是急切和欣喜：“是啊爹，我們真的看到娘了！”“娘披散著頭髮，穿的裙子短短的，料子滑溜溜的，從來沒見過！”“我們喊娘，娘沒回頭，然後就不見了，蔡外公說，娘是神遊，在做自己喜歡的事！”
陳清文的目光，緩緩移到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晚晚身上，腳步沉重地走過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顫抖著，小心翼翼地撫上林晚晚蒼白的臉頰，那熟悉的觸感，冰冷而細膩，和他無數次撫摸時的感覺一模一樣，可此刻，這觸感裡，卻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溫度——那是期盼的溫度，是希望的溫度。
他的眼眶，瞬間就紅了，平日裡強裝的沉穩和堅強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崩塌。
連日來的疲憊、焦慮、思念，像是潮水一樣，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身為江南總督，手握重權，在江南各州巡視時，無論遇到多大的難題，無論面對多麼難纏的對手，他都能從容應對，從未有過一絲慌亂。
可唯獨面對林晚晚的昏迷，他束手無策，只能日復一日地承受著思念的煎熬。
“晚晚……”陳清文的聲音，低沉而沙啞，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“真的是你嗎？是你在神遊嗎？是你在惦記著我們，惦記著這個家，所以才以這樣的方式，出現在我們身邊嗎？”
他坐在床邊，輕輕握住林晚晚冰冷的手，將那雙手，緊緊貼在自己的臉頰上，感受著那微弱的溫度，淚水終於忍不住，從眼角滑落，滴在林晚晚的手背上，溫熱而滾燙。“我就知道，你不會丟下我們的，我就知道，你一定會醒過來的，”他喃喃自語著，像是在跟林晚晚說話，又像是在自我安慰，“你放心，我會一首等你，等你做完自己想做的事，等你回到我身邊，等我們一家人，再也不分開。”
西個女兒，看著陳清文落淚的樣子，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澀，一個個都紅了眼眶，卻沒有人敢哭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，陪著陳清文，陪著床上的林晚晚。
她們知道，爹這些日子，真的太累了，一邊要忙於公務，一邊要擔心娘，還要照顧她們姐妹西個，還要供養著爺爺奶奶，他承受的，比任何人都多。
陳清文就這樣，握著林晚晚的手，坐在床邊，喃喃自語了很久，訴說著自己的思念，訴說著江南的政務，訴說著西個女兒的成長，訴說著家中的近況，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話語，都一一說給林晚晚聽。
他的淚水，斷斷續續地滑落，臉上滿是深情和期盼，那平日裡沉穩的眉眼，此刻也染上了濃濃的溫柔和脆弱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漸漸平復了情緒，擦乾眼角的淚水，緩緩抬起頭，看向西個女兒，語氣溫柔而堅定，眼底的疲憊依舊存在，卻多了一絲明亮的光芒——那是希望的光芒。
“孩子們，你們做得很好，”他輕輕拍了拍春秀的頭頂，又依次摸了摸香秀、月秀和玉秀的頭，“以後，你們要是再看到你們娘，不要害怕，也不要驚慌，那是你們的娘，她在惦記著我們，她在努力地想要醒過來。”
“以後，你們多來棲梧苑，多跟你們娘說說話，陪她說說話，”陳清文繼續說道，語氣裡滿是期盼，“說不定，你們的娘，能聽到你們的聲音，能感受到我們的思念，能早點醒過來。”
“知道了爹！”西個女兒齊聲回答，用力點頭，臉上滿是堅定，“我們一定會經常來陪娘說話，一定會好好照顧娘，等著娘醒過來！”
陳清文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，那笑容裡，帶著疲憊，卻更多的是期盼和欣慰。
他再次看向床上的林晚晚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“晚晚，我等你，我們都等你，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，好不好？”
床上的林晚晚，依舊雙目緊閉，沒有任何回應，可陳清文卻彷彿感受到了什麼，嘴角的笑容，又深了幾分。
他知道，林晚晚一定能聽到他的話，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思念，一定能早點醒過來，回到他的身邊，回到這個充滿溫暖和愛意的家。
風從窗外吹進來，帶著淡淡的槐花香和蘭花香，輕輕拂過林晚晚的臉頰，也拂過陳清文的髮絲。
棲梧苑裡，一片安靜，卻又充滿了希望，那是對林晚晚醒來的期盼，是對一家人團聚的期盼，這份期盼，像一束光，照亮了這個庭院，也照亮了陳清文和西個女兒的心底。
……
……
林晚晚獨自站在霞園那棵參天老槐樹下，眼神怔怔的，整個人都有些出神，心口悶悶的，像堵了一團化不開的念想。
風輕輕拂過槐樹葉，沙沙作響，落在耳邊，竟隱隱約約，像極了有人在樹下低聲唸書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使勁盯著樹底下那片陰涼地，腦海裡清清楚楚浮現出一道清挺的身影——是陳清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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