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夢辭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裙襬。
“我,只能穿長裙。”
林晚晚愣住了。
她想起和韓夢辭見面的這幾次,每一次,她都穿著長裙。
第一次在機場,是紅色長裙。
第二次在酒店大堂,是黑色長裙。
第三次在老槐樹下,還是長裙。沒有一次例外。
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你的腿上……留疤了?”她不敢往更可怕的地方想,只能到現在還咬著牙自欺欺人。
韓夢辭苦苦一笑,沒有迴避,也沒有解釋。她只是輕輕拉高了裙襬。
路燈下,林晚晚看到她的兩條小腿——膝蓋的位置,有一條不明顯的接痕。那條接痕很細,很淡,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,像一條細細的線,繞著膝蓋走了一圈。但仔細看,還是能看到皮膚的顏色在接痕處有一些微小的差異。
林晚晚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“這……”
韓夢辭把裙襬放下來,動作很自然,很熟練,像是做過無數次。
“韓夢辭的雙腿斷了,肋骨也斷了七八根,內臟大出血。送到醫院的時候,醫生說搶救回來的希望不大。她在ICU待了三天三夜,搶救了三天三夜,才轉危為安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我只能附著在她身上保證她當時那一刻不死,但我的能力也不能逆天改命。所以,她真的是命大。”
林晚晚心疼得又要哭了。
她想起在大虞的時候,梅欣欣嬌滴滴的樣子。
被繡花針戳破手指都要疼得哭一場,還要敷藥,要臥床,要喝三天的補湯。
怕疼,怕累,怕熱,怕冷,怕一切不舒服的東西。
那麼怕疼又那麼愛美的人,居然為了愛人,寧願去選擇一副支離破碎的身體,承受那麼多痛苦。
她寧願去承受斷腿的痛,寧願去承受無數次的康復訓練,寧願去承受一輩子只能穿長裙的遺憾。
她什麼都不要了,只為了能留在他身邊。
林晚晚顧不上現在是大白天,又是公共場所,也不管什麼遮掩不遮掩。
她的手在虛空中一抓,便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個小瓷瓶。
那瓷瓶很小,白底青花,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倒出兩顆藥丸,黑色的,圓潤光滑,帶著淡淡的草藥香。她一把拉過韓夢辭的手,把那兩顆藥丸塞進她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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