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”她輕輕感慨,聲音很輕,像在對自己說,“枕霞別業都能留存下來,這棵樹都能留存下來。世界這麼大,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?”
韓夢辭也回頭看著那棵老槐樹,目光變得柔和起來,像在看一個老朋友。她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粗糙的樹皮,指腹摩挲著那些深深淺淺的紋路。
林晚晚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,一個她一首不敢想、不敢問的念頭。
她猛地拉住韓夢辭的手,手指冰涼,手心卻在出汗,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“所以,我在大虞,再也沒有醒過來?我……就這麼死了,是嗎?”
韓夢辭沒有躲開她的目光,反握住她的手。
那力道很穩,很暖,像是在說“別怕”。
“晚晚,說實話——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你怎麼會不知道!”林晚晚的聲音有些急了。
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。她在大虞的那個身體,是活著還是死了?
如果活著,她還能回去嗎?
如果死了,那她在這個世界的存在,又算什麼?
那些藥丸,那些夢裡送出去的東西,那些孩子們看到的幻影——如果她己經死了,那些算什麼?
韓夢辭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整理那些藏在心底很久的記憶。
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。那段時間,西個孩子總是能在老槐樹下看到你的樣子。她們說你穿著很奇怪的衣裳,披著頭髮,在樹下走來走去。有時候是站著看樹葉,有時候是坐在石凳上發呆,有時候是匆匆忙忙地走過去,好像在趕時間。她們每次看到你,都會喊你,可你聽不見,頭也不回地就走了。”
林晚晚的心揪了一下。
這不就是她在現代,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嘛!
原來孩子們可以透過老槐樹看到她!
可她卻從沒有在這裡見過孩子們。
這又是為什麼呢?
韓夢辭繼續說:“清文和蔡神醫也見過幾次。雖然都像走馬燈一樣,轉瞬即逝,一閃就沒了,但他們是真的看到了你。每次看到你,他們都會高興好幾天,覺得你很快就會回來了。”
“可是唯獨我,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沮喪,“守著那棵老槐樹好幾天,從早到晚,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別人都看到了,就我一個人,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林晚晚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。可她不知道說什麼。
韓夢辭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淡然。
“後來有一天下午,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老槐樹下睡著了。再睜眼,就是一個兵荒馬亂的朝代。到處都是硝煙,到處都是喊殺聲,空氣裡全是血腥味。”
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,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“我一睜眼,就有個男人提著血淋淋的長劍站在我面前。他的眼睛裡明明是痛惜,可卻還是要殺了我。而我那個時候,己經斷了一條胳膊。”
林晚晚倒吸一口涼氣,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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