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夢辭的聲音在發抖，像一把破了的琴，每一個字都走調。
她不敢碰他，不知道碰哪裡才不會弄疼他。
她跪在他面前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許攸的眼皮動了動，睜開了。
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，眼白被灼燒成了紅色，像兩顆燒紅的炭。
他看著韓夢辭，瞳孔渙散，聚焦了很久才認出她。
他的嘴在動，像在說什麼，但喉嚨被濃煙灼傷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韓夢辭把耳朵湊過去，聽他說的每一個字。聲音很小，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，但她聽清了。
“沒事……不疼……”
韓夢辭的眼淚決堤了。
“你別說話了，你別說話了，救護車馬上就來，你一定會沒事的……”她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，像在說服許攸，又像在說服自己。
巷口有人喊：“救護車來了！”
警笛聲由遠及近，刺耳的，尖銳的，割裂了城市的喧囂。
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員衝進巷子，動作利索，訓練有素。
他們給許攸蓋上溼布降溫，檢查生命體徵，插管輔助呼吸，固定身體。
韓夢辭被攔在旁邊，看著他們把許攸抬上擔架，看著擔架被推進救護車，看著車門關上。
紅藍燈閃爍著，呼嘯著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商業街恢復了平靜。
攤販們開始收拾被撞翻的攤位，烤紅薯的鐵桶被扶正了，紅薯滾了一地，有的被踩扁了，粘在石板上，沒人去撿。
幾個年輕人還站在原地，舉著手機拍，有的在首播，有的在發朋友圈。
圍觀的人漸漸散了，剩下一些保潔員在清理地上的煤油漬。
韓夢辭站在巷口，一動不動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掌心的皮破了，血和灰混在一起，髒兮兮的。
紅裙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從裙襬一首裂到大腿。
假肢鬆動了，頭髮散了，髮卡不知道掉在了哪裡。
她忽然想起，許攸今天出門的時候說，晚上想吃她做的糖醋排骨。
她說好。排骨還凍在冰箱裡，等著晚上拿出來解凍。
韓夢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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