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叫罵聲、砸門聲,此刻彷彿成了他們用餐的背景音,反而更襯得屋內飯菜的香甜。
陳清雲罵得口乾舌燥,手也捶得生疼,裡面卻毫無反應,只有隱約的飯菜香味飄出來,勾得他肚子咕咕首叫,更是火冒三丈。
他正想找東西把門撞開,身後卻傳來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:
“陳老二!你這是在做什麼!”
是里正被這邊的動靜引來了!他身後還跟著不少被吵擾、面露不滿的村民。
陳清雲心裡一慌,忙惡人先告狀:“里正叔你來得正好,快給我評評理!林氏那個賤人欺負我爹孃也就罷了,今兒居然打得我們小寶哇哇吐!我家小寶身子弱,大家都是知道的,她的心腸得是有多歹毒,居然對一個孩子動手!”
“吱嘎——”
厚重的院門終於緩緩開啟,林晚晚氣定神閒地站在院內,身後跟著面色惶恐、手足無措的趙氏。
“二哥這話從何說起?我何時欺負過爹孃,又何時打過你們家小寶了?” 林晚晚聲音清晰,帶著被冤枉的委屈。
陳清雲見她開門,如同被點燃的炮仗,指著她鼻子怒罵:“賤人!你終於敢出來了嗎?”
“啪!”
回應他的,是林晚晚毫不猶豫、用盡全力扇出的一個響亮耳光!清脆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打完,林晚晚立刻閃身躲到里正身後,瞬間變臉,眼眶泛紅,聲音帶著哭腔:
“里正叔,您可都看見了!我平日裡在陳家過的就是這種日子!大哥二哥一家對我們非打即罵,搶佔家產,我們實在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,才同意分家的啊!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袖子拭著並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分家是您主持的,鄉親們也看著呢,我們三房幾乎淨身出戶,就剩這間遮風擋雨的破屋子了!可他們還不肯罷休,整日上門吵鬧。里正叔,您說我這日子可怎麼過啊!”
林晚晚聲音哽咽,委屈地抹著眼角,將一個小媳婦的委屈無助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陳清雲當眾被抽耳光,臉上火辣辣地疼,更是羞憤難當,恨不得立刻撕了林晚晚。
“賤人!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!你把爹孃的銀子都敗光了,還有臉惡人先告狀!”
林晚晚更加“委屈”了,瑟縮了一下:“里正叔您瞧,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,二哥都敢這麼罵我,今兒若是大家不在,他怕是要打死我呢!”
“廢話!你敢打我兒子,我不打死你就不姓陳!” 陳清雲怒吼。
“我可沒打你兒子!” 林晚晚這次不哭了,挺首腰板,指著趙氏,“娘就在這裡,你讓娘說,我碰過小寶一根手指頭沒有?”
趙氏被推到人前,面對無數目光,囁嚅著小聲搖頭:“沒……沒有……”
孫氏抱著哭哭啼啼的小寶,從陳清雲身後站出來,一臉沉痛:“弟妹,敢做就要敢當!要不是你,小寶怎麼會吐?”
林晚晚根本不理她,轉而面向圍觀的鄉親,聲音提高了八度:“各位鄉親父老都來評評理!我們三天前才分的家,分家當天,大嫂二嫂連個像樣的碗筷都沒給我們留!他們分了地,分了錢,就丟給我們一個空房子——這房子還是我家清文當初賺了銀子蓋的,大夥兒應該都還記得吧?”
這話立刻勾起了眾人的回憶。黃阿婆第一個點頭:“咋不記得!秀才老爺蓋這大瓦房的時候,我還來幫工做飯呢!除了一日兩餐,一天還能賺二十文!”
“我也來了!我是做木工的,秀才老爺大方,一天給五十文呢!”
“對對,我也記得!”
林晚晚順勢引導:“大家心裡都有桿秤,可以算算,蓋這大瓦房得花多少銀子?是靠大哥種地、二哥做木匠能賺來的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