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弟妹,你瞧瞧你這是說的啥話?”
孫氏的臉上立刻堆起那副慣有的假笑,聲音放得又輕又軟,彷彿她真有多麼好心腸一樣。
“我昨兒個給你們送粥,今兒又來送蘑菇,這不就是來幫襯著你嘛!
總不能家都分了,還讓我把清雲辛辛苦苦賺的銀子送來給你花吧?那我們二房的日子可怎麼過呀?”
她說著,還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,眼角餘光卻瞥向趙氏。
“是啊,二嫂說得在理。”
林晚晚立刻接過話頭,用孫氏的那套邏輯原封不動地懟回去。
“既然二嫂把‘分家’和‘各過各的’的道理拎得這麼清,那幹嘛還一個勁兒打聽我在哪兒上工,盯著我的工錢不放?
總不能家都分了,還讓我把我辛辛苦苦賺的銀子送來給你們花吧?那我們三房的日子可怎麼過呀?”
林晚晚語速平緩,字字清晰,把孫氏那套偽善的“幫襯論”扯得七零八落。
孫氏臉上的假笑僵了一下,眼底滑過一絲惱恨,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虛偽掩蓋。
孫氏乾笑兩聲,試圖轉移矛盾:“弟妹你看你,說的這是啥話!二嫂要是惦記你那點兒工錢,還能天天給你送吃送喝的?倒是大嫂……”
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妄圖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王氏身上。
王氏冷不丁被點名,愣了一下,隨即立刻跳腳:“二弟妹你啥意思?扯乎我幹啥?我們清山雖然是要賺大錢的人,可是他今兒才頭一天上工,我就是想孝敬爹孃也是有心無力啊!”
眼瞧著佔不到什麼便宜,再糾纏下去說不定還得倒貼,王氏這才悻悻地啐了一口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咧著,扭著肥碩的身子離開。
孫氏也假笑著把碗裡幾根小得可憐的蘑菇倒在笸籮裡,目光卻不甘心地在灶房逡巡。
很快,孫氏就發現異常。
這麼半天了,春秀還坐在地上,她身後似乎還有個瓦甕。
孫氏的眼神倏地一閃,一絲精光掠過眼底。
她臉上立刻又重新掛上那副慣有的、令人作嘔的虛偽笑容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,朝著春秀走過去。
“哎喲,春秀啊,你這孩子,怎麼還坐在地上呢?快起來,地上涼,仔細冰壞了身子。”
說著,竟伸出手,作勢要去拉春秀,實則目標卻是春秀身後的瓦甕。
春秀嚇得渾身一抖,下意識地把身體往後縮,恨不能整個人都貼在瓦甕上。
其他幾個姑娘也湊過來,擋在姐姐前面。一個個小臉煞白,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這最後一點救命糧也被二嬸發現了搶去。
孫氏見狀,更加堅信這瓦甕裡肯定有藏私,笑得更加殷切,一雙手朝著瓦甕首伸過去。
“來,二嬸拉你起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