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光己大亮,林晚晚並沒有像前日那般早早出門。既然“上工”之事己然人盡皆知,她也無需再刻意避諱什麼。
陳清文睡足了,睜開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,笑嘻嘻地湊過來,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臂,含糊又親暱地打招呼:“娘子,早呀!”
林晚晚留心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,卻見他眼神清澈懵懂,行為舉止與往常並無二致,那副傻氣渾然天成,看不出半分偽裝的痕跡。
那昨晚黑暗中那句清晰的低語,又是怎麼回事?
難道是睡夢中的無意識囈語?
是他在夢境中短暫地恢復了清醒?
那在那些夢境裡,他會不會也清晰地記得白日里發生的種種,記得兄嫂的逼迫,記得她的應對?
他是不是早就懷疑她的身份?
林晚晚心中有幾分忐忑,但這擔憂並不算沉重。
她本就不是需要依附他人而活的弱質女流,更何況還有系統傍身。
退一萬步講,萬一陳清文真的是裝傻,識破了她的身份,她大可以用手裡的良田和銀子跟陳清文談條件,換一紙和離書,自立女戶,找個安寧的鎮子安穩度日。
不過最好的結果還是陳清文不要醒過來。
當然,於眼下而言,最好的結果,還是陳清文維持現狀。
灶房裡,春秀早己在生火做飯。
林晚晚走過去,心疼地拉起小女孩那雙因為過早操勞而有些粗糙的小手:“春秀,以後不用起這麼早專門給娘做飯了。娘去做工的地方,管事是管一頓早飯的。”
春秀憨憨地笑了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:“娘,早上冷,吃點熱乎的身上暖和,幹活也有力氣。”
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,小女孩兒樸實的話語裡滿是真摯的關心。
林晚晚的心裡一軟。
雖然相處時間不久,但她還真有點捨不得這幾個孩子。
雖然這裡面也有原主的情緒在,可這幾個孩子又著實可愛。
要不,和離的時候把孩子帶走?
趙氏也早早起來,見林晚晚還在家,有些詫異:“晚晚,你今兒不上工?可別耽誤了時辰,惹得主家不滿。”
“要去的,娘。”
林晚晚一邊往翻滾的粥鍋裡打蛋花,一邊從容應答。
“只是昨兒管事特意吩咐了,說我們這些短工去得太早,動靜大了難免驚擾主子們休息,所以從今兒起,時辰往後推一些。當然,下工的時辰也要往後推。”
林晚晚一邊說一邊盛粥,琢磨著再這麼調養兩三天,孩子們的腸胃適應了,就可以試著往粥裡慢慢加入一些肉糜。
趙氏看著鍋裡飄著濃稠蛋花的白米粥,還是忍不住肉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