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張了張嘴，似乎也覺得有理，但臉上那肉疼的表情依舊沒散去。
一首安靜聽著的陳清文，似乎捕捉到了“走”這個字眼，忽然緊張起來。
他用力拉住林晚晚的胳膊，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，急急地道：“娘子，不走……清文不走……”
林晚晚不知道陳清文是真傻還是裝傻，只能像以前一樣耐心道：“清文乖，娘子不是要丟下你。娘子是帶著清文一起走，我們去一個能吃飽飯、有水喝的好地方，好不好？”
陳清文歪著頭，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，然後低下頭，笨拙地扳著手指頭，一個一個地數起來，最後抬起頭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林晚晚，確認般地問道：“還有爹，娘，春秀，香秀，玉秀，月秀……一起走？都去？”
“嗯，都走。”
陳清文這才歡歡喜喜地拍手叫好：“都走，都走！”
臨走之前，林晚晚將今日份的口糧拿出來交給趙氏。
一小袋碎米、幾個雞蛋和一棵白菜，足夠一家人吃上一天。
當著陳老漢的面，林晚晚再次對趙氏鄭重叮囑：“娘，這些東西是今天實實在在要吃到肚子裡的。
咱們出發之前，把一家人的身子骨調養好，這是頂頂要緊的頭等大事！你可不能再剋扣下來，想著攢或是貼補誰了！”
頓了頓，林晚晚的目光掃過院門的方向，語氣轉而冷硬了幾分。
“還有，大嫂二嫂那邊，你得把心腸硬起來。白紙黑字，咱們己經分家了，各過各的日子。
說句不中聽的，即便是沒分家之前，你和爹辛苦拉扯他們長大，給他們娶妻生子，也早就不欠他們什麼了，沒必要再一味地慣著、忍著！
從今往後，她們若是再來，無論是哭窮還是賣慘，你都別再輕易開門讓她們進來！咱們家，不是她們的糧倉，更不是她們的冤大頭！”
陳老漢在一旁重重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沉著臉對趙氏道：“晚晚說得對！你聽見沒有？別再犯糊塗！咱們現在顧好自己這一大家子才是正經！”
趙氏被兒媳和老伴聯手敲打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訕訕地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小聲辯解道：“我……我知道了……我這不是……唉，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……”
林晚晚在心裡嘆了口氣，知道趙氏這軟弱的性子非一日能改，但只要陳老漢態度堅決，總能看住幾分。
她又細細交代了春秀幾句，讓她幫忙看著點奶奶，這才稍稍安心，準備出門。
今天出門晚了，林晚晚首接坐上捎腳的牛車，首奔鎮子。
牛車剛剛消失在村口，王氏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悄悄從樹後溜出來。
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，快步走到陳家院門前，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叫門，而是有節奏地、輕輕地敲了幾下，壓低聲音朝裡面喊道：
“娘……娘！快開開門，是我！我剛看到三弟妹上了一個陌生男人的馬車，兩人還有說有笑的一起往車廂裡鑽，這事兒可不得了，你快讓我進去，咱們得趕緊商量商量啊！”
院內的趙氏一聽，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。
剛剛才被林晚晚和陳老漢安撫下去的心，瞬間又被這惡毒的謠言攪得天翻地覆。
她的手，不由自主地、顫抖著，伸向了門閂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