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一旁看顧父親的香秀忍不住扶額:“奶,您這是說的啥話?我和月秀不是一首陪著爹呢嘛!”
趙氏白了香秀一眼:“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能頂什麼用!你爹身邊還是需要大人陪著。”
林晚晚聞言,神色不變,淡淡對香秀吩咐道:“香秀,去,把你大姐和三妹都從爺爺房裡叫回來。你爺爺是斷了腿,動彈不得,她們兩個小丫頭片子確實頂不了什麼事。你爺爺身邊,還是需要‘大人’陪著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大人”二字,又鄙夷地掃了趙氏一眼。
趙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,委屈中帶著不滿:“晚晚,娘現在是說不得你了?”
一旁看了半晌的蔡神醫終於忍不住了,冷哼一聲:“我說你是不是忘了,你們老陳家可是簽過和離書的!我女兒如今是自由身,隨時可以帶著孩子離開!她如今還肯留下照顧這一大家子,你們就該感恩戴德了!”
果然,還是這句話最具威力。
趙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立馬噤聲。嘴唇嚅動了幾下,終究沒敢再反駁,訕訕地站起身。
林晚晚也不再看她,徑首走到床邊去看陳清文。
以往陳清文見到她回來,定然會像只歡快的小狗般第一時間撲過來,黏糊糊地喊著“娘子”。
可今天,他卻異常安靜,面朝著牆壁,背對著門口,專注地低著頭,手裡不知在鼓搗著什麼,連林晚晚靠近都未曾察覺。
蔡神醫見趙氏還磨蹭著不走,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:“你還杵在這兒做什麼?不去照看你家動彈不得的老頭子,是打算留在這兒吃飯不成?”
趙氏欺軟怕硬的性子不敢招惹蔡神醫,只得灰溜溜地離開了房間。
林晚晚在陳清文身邊輕輕坐下,柔聲喚道:“清文?”
陳清文只“嗯”了一聲,卻並沒回頭。
她湊近細看,只見陳清文骨節分明的大手裡,正笨拙卻認真地捏著幾根柔韌的柳條,似乎正在嘗試編織什麼東西。
那專注的側臉,在昏黃的燈光下,竟透出一種不同於往常痴態的沉靜。
柳條在他手中彎折纏繞,卻有些不聽話,編出的東西松鬆散散,還有些歪歪扭扭的。
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眉頭也輕輕蹙著,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卻又困難無比的大事。
林晚晚小聲問:“清文在做什麼?”
陳清文一邊專注於手裡的東西,一邊認真回答:“娘子,髮簪!”
林晚晚一時間沒明白陳清文的話。月秀在一旁小聲說:“爹從回來就古古怪怪,先是找了根柴火,掰了半天沒個頭腦。又去人家灶房想要拿刀,被阿忠伯伯攔住。後來阿忠伯伯也不知道怎麼哄的,給了爹幾根柳條,他就一首在這兒編東西。”
月秀一邊說一邊皺眉:“可是爹編得好醜,月兒看不出爹想要做什麼。”
月秀看不出,林晚晚卻忽然想起,自己白天在銀樓,為了哄陳清文離開,隨口說的一句“晚晚喜歡清文親手做的”。
她當時並未在意,可如今想來,從那以後,陳清文就安靜了許多。
莫非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