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覺得“坐”和“擋”能帶來安全感。
玉秀從春秀懷裡抬起淚眼,小聲問:“娘……外面是大伯孃和二伯孃嗎?哥哥們……會死嗎?”
月秀也咬著嘴唇,望向林晚晚:“娘,我們……不救他們嗎?哥哥要是死了……”
林晚晚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
她厭惡極了貪婪刻薄的大房二房,巴不得永遠不見。
可眼前是活生生的人命,更重要的是,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在恐懼中,再烙下“母親見死不救”的冰冷陰影。
孩子們純善的心,不該被大人的恩怨過早汙染。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己是一片冰封的決斷。
她隔著門板,聲音壓得極低,卻清晰傳入外面護衛的阿義耳中:“阿義,告訴你師父,以護住咱們自己為先,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。至於那邊……驅散流民即可,不必糾纏。”
“好嘞,晚晚姐!”阿義應聲,飛快去向佟誠達傳話。
佟誠達眉頭擰成了疙瘩。這要求談何容易!
他們只有六人,要護著西輛馬車,面對可能被血腥和慘叫吸引來的更多流民,本就吃力。
又不能真對飢餓的流民下殺手,否則仇恨更深。
唯一的方法,只能是“破財消災”。
他當機立斷,指揮阿忠阿勇將乾糧袋再次丟擲,引開大部分流民注意力。
同時,他看了一眼那輛翻倒的破馬車和幾個傷勢不輕的人,心中飛快權衡。
最終,他指向鏢師們輪換休息的那輛備用馬車,沉聲道:“把那輛車騰出些地方,讓他們擠進去!快!”
混亂中,王氏如同靈活的泥鰍,瞅準空子,抱著小寶三兩下就擠進了趙氏和陳老漢的車廂。
一進去,兩人便撲到趙氏身上,放聲哭嚎。
“奶!小寶怕!那些壞人要抓小寶!” 小寶把臉埋進趙氏懷裡,蹭了她一身眼淚鼻涕。
王氏則拍著大腿,唱作俱佳:“爹啊,娘啊!你們好狠的心腸!出門連聲招呼都不打!村裡起了那麼大的火,大牛二牛連自家的炕蓆都顧不上卷,撒丫子就往你們老屋跑啊!就怕慢了一步……嗚嗚,可你們……你們早就走了啊!”
再多的細節她編不出來,畢竟人沒真的過去看過。但有這幾句就足夠了。
她哭腔淒厲,足夠煽情,趙氏和陳老漢己經信了八分。
趙氏口不能言,只能一手緊摟著小寶,一手抓著王氏的胳膊,老淚縱橫,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,用力點頭又搖頭,不知是心疼還是愧疚。
孫氏也不甘落後,悄無聲息地爬上這輛車,撲到趙氏腳邊,一聲聲“娘”叫得肝腸寸斷,眼睛卻不時瞟向被王氏摟在懷裡的小寶,心底焦灼,盤算著如何把兒子奪回來。
陳老漢看著眼前這妻離子散(在他看來)、傷痕累累的一幕,尤其是剛才看到兩個兒子渾身血汙的樣子,只覺得心如刀絞,蒼老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寫滿了痛苦。
都是他的骨血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