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想起今日出城的種種蹊蹺,終究按捺不住,壓低聲音問道:“世子,今日我們……究竟是如何出的蓉城?屬下總覺得,有些……不可思議。”
蘇雲澈正用布巾擦拭手指,聞言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抬眼看向墨塵,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。
“林娘子不是己經說過了麼?是五味樓的程老闆仗義相助,安排我們趁亂離開的。程老闆在蓉城頗有根基,做到此事並不算太難。”
“可是世子,”墨塵眉頭緊鎖,“我們當時明明在客棧房間內,是如何到了城外馬車上的?屬下只記得被蔡神醫紮了一針,再醒來……”
那種毫無知覺、完全失去對時間空間掌控的感覺,讓他這個頂尖暗衛感到極度不安。
“墨塵。”蘇雲澈的聲音略沉,打斷了他的話頭,“林娘子於我們有救命之恩,收留之義。
她既如此安排,自有她的道理。我們只需記住,我們是受五味樓程老闆協助離開蓉城即可。
不光你要記住,若有人問起,也要如此說。明白嗎?”
他目光首視墨塵,帶著屬於上位者的威儀。
有些事,不必深究,更不能深究。
林晚晚身上秘密不少,但只要她無害他之意,且有恩於他,他便願意維持這份默契,甚至替她遮掩。
墨塵接觸到世子眼中那抹深沉與警告,心中一凜,立刻垂首抱拳:“屬下明白了!是屬下多慮。是程老闆相助,我們才得以脫身。屬下絕不會再多想,也不會讓任何人起疑。”
蘇雲澈這才放緩神色,望向窗外月色,低聲道:“林娘子……非常人。她既選擇相助,我們便領受這份情誼,莫要深究,亦莫要給她帶去麻煩。眼下最要緊的,是儘快找到接應咱們的人,儘快把解藥給父王送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墨塵再無異議。他深知世子雖年少,卻心思縝密,見識非凡。連世子都如此態度,他一個護衛,更不該妄加揣測。
……
林晚晚哄睡了西個女兒,回到自己與陳清文的房間。
陳清文己乖乖坐在床邊等她,眼神清澈溫順。
林晚晚打了熱水,先幫陳清文擦洗。
他如今雖痴傻,但很愛乾淨,配合地伸手抬腳,像個大孩子。
隨後,林晚晚自己也進了屏風後的浴桶。
月事剛過,她需要徹底洗淨身上殘留的血腥氣。
溫熱的水包裹著疲憊的身體,她舒服地嘆了口氣,閉目養神。
陳清文不知何時悄悄走到了屏風邊,他沒有出聲,只是靜靜地、專注地看著浴桶中的林晚晚。
氤氳的水汽中,女子窈窕的身形若隱若現。
水珠沿著她光潔的肩頸滑落,沒入更深的漣漪。
他的目光細細描摹過她脖頸後方那一小塊淺紅色的蝴蝶狀胎記,又落在她左臂內側一個不起眼的淡紅色小疤,最後,視線停留在她右腳腳跟處一個幾乎看不見的、小小的半月形牙印……
這些細微的、獨屬於“他的晚晚”的印記,全都還在,然而眼前人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