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飯菜照舊準時送來,依舊是白麵饅頭、菜肉粥、煮雞蛋、熱羊奶,外加一葷一素一湯,比昨日更顯豐盛。
趙氏不敢亂點菜,小夥計便按林晚晚的吩咐準備。
林晚晚留下的銀子,趙氏也不敢拿,全交給了陳老漢收著。
她心裡像貓抓似的,總想上街去轉轉,盼著能“巧遇”林晚晚,再好生說道說道,總歸還是一家人過活才好。
可陳老漢板著臉不讓她出門。趙氏心裡憋悶,卻也不敢違逆,只得繼續在客棧裡乾等。
……
林晚晚並非故意晾著老兩口。她確有正事要忙。
梅欣欣這人,平日瞧著慵懶散漫,像個只知享樂的富貴閒人,可一旦談起正經營生,那腦子轉得比誰都快,手腕眼光更是老辣。
這兩日,林晚晚幾乎是被她按著頭,馬不停蹄地看了好幾處備選地點,聽她分析地勢、水路、人流、潛在風險、長遠規劃……
樁樁件件,條理清晰,眼光毒辣,有些關節連林晚晚這個現代靈魂都未曾慮及。
林晚晚心裡清楚,自己上輩子不過是個普通社畜,雖有超越時代的見識,但具體到實操、到人心算計、到在這時代真正紮根立足的複雜門道,她欠缺太多。
而梅欣欣……這位做過皇子、爭過皇位、最後還真坐過龍椅的“不死之魂”,她的見識、格局、手段,是林晚晚拍馬難及的。
驛站是佟誠達將來要牽頭打理的事,實地考察自然不能少了他。
佟誠達見著梅欣欣,渾身依舊不自在,但林晚晚既己言明“合作”與“規矩”,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,努力無視那女人時不時瞟來的、意味不明的熱烈目光。
大牛二牛這幾日倒很“安分”,遠遠見著林晚晚一行,便把頭一扭,裝作不識。
林晚晚更不會主動搭理。她還特意囑咐了阿義,看好西個孩子和陳清文,絕不能讓那兩兄弟靠近。
忙忙碌碌又過兩日。
這日午後,林晚晚正在梅欣欣房裡低頭整理這幾日記錄的東西。
敲門聲輕輕響起,隨即眼角餘光就瞥見二牛那小子,端著一盞茶,扭扭捏捏、一步三搖地蹭到梅欣欣跟前。
那副故作嬌羞的模樣,活像只開屏的小公鴨,看得林晚晚身上瞬間爬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二牛一門心思獻媚,壓根沒料到會被林晚晚瞧個正著,一時間臉騰地紅了,端著茶盞的手都僵在半空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梅欣欣原本只是慵懶地倚著,對二牛這殷勤沒多大興趣。
可抬眼瞧見林晚晚那副“我什麼都沒看見”的冷淡樣,再看看二牛這窘迫勁兒,忽然就起了點逗弄的心思。
她故意不接茶,只拖著長長的調子,眼波流轉地在二牛身上掃了一圈:“喲,二牛哥今兒這茶…泡得可真是時候呀?怎麼,是瞧著外頭日頭毒,怕姐姐我渴著了?”
她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,輕輕點了點桌沿,“放這兒吧。”
二牛如蒙大赦,趕緊把茶盞放下,頭垂得更低了,聲音蚊子哼哼似的:“是…是,梅姑娘慢用。”
梅欣欣卻不放過他,輕笑一聲,故意追問:“慢用?這茶…莫不是加了什麼特別的東西?怎地讓你送個茶,臉都紅成這樣了?”
她微微傾身,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,“還是說…我們二牛哥,有什麼別的心思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