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欣欣翻了個白眼,說起這段經歷也是滿臉晦氣。
“我根本就沒打算去青州!沈嬌娘死後,我耽擱了一些時間,眼看時辰快到了,還找不到合適的身體。
沒辦法,只能暫時附身在菜市場一條待宰的鱸魚身上。
本來想著菜市場的魚嘛,最多一兩天,就被人買去殺了吃了,我就能再飄出來找另一具身體。哪怕費點時間,總能變成個人類,抓住殺害沈嬌娘的真兇。
誰知道那條倒黴魚,當天就被一個商隊買下,說要快馬加鞭送去青州,孝敬給一個姓顧的大戶!
我就這麼稀裡糊塗,被關在魚簍裡,跟幾十條魚一起,顛簸了好幾天到了青州,最後被端上了顧家那個老變態的餐桌!
我從那條死魚身上飄出來的時候,正趕上真正的梅欣欣被折磨得嚥下最後一口氣……”
林晚晚想起敬忠說她神態氣度像沈嬌娘,再看看眼前這位坐沒坐相、站沒站相,不是倚著美男就是癱在榻上、渾身上下寫滿“老孃有錢任性”的梅欣欣,實在很難將兩者聯絡起來。
“說實話,我很難想象,你上輩子會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、幫著父親把生意做到江南頂尖的大家閨秀。”
梅欣欣嗤笑一聲,翹起蘭花指,姿態忽然變得極為優雅端莊,眼神流轉間竟帶上了幾分古典仕女的矜貴。
“那怎麼了?姐姐我不光做過大家閨秀,還做過寵冠後宮的貴妃,母儀天下的皇后呢!
要說儀態規矩,這世上能比得過我的不多!現在嘛,不過是錢權在手,懶得再裝那副累死人的樣子罷了!”
林晚晚想到一個關鍵問題,神情嚴肅起來:“那個沈嬌娘……真的是‘失足’落水?”
梅欣欣臉上的慵懶笑意瞬間凍結,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,隱隱有戾氣浮動。
“失足?我做事向來謹慎,那天我根本就是被人從背後推下水的!”
林晚晚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被害死的,難道就這麼算了?沒想過去找真兇報仇?你方才說你死後耽擱了一段時間——只怕也是去尋找真相了吧?”
林晚晚雖然跟梅欣欣相處的時間不久,卻也知道這位性子乖張,睚眥必報。
倘若真知道是誰在背後下黑手,定然不會輕饒。
梅欣欣長長地、疲憊地嘆了口氣,那瞬間,她身上那種玩世不恭的氣息消散無蹤,露出底下深藏的傷痛與無力。
“沈嬌娘生在揚州,長在水邊,水性極好。更何況,我之前還做過幾十年的漁夫,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淹死?
但那天我喝的酒裡被人下了藥,渾身軟綿綿的,一點力氣都使不上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沉下去……
在水裡掙扎的時候,我回頭,清清楚楚地看到,是我那個貼身婢女冬香——就是她,在背後推了我一把!”
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:“等我魂魄離體,想去追查冬香背後是誰指使,卻己經晚了。
我剛飄上岸,就聽見下人們哭喊,說冬香見我‘失足’落水,悲痛欲絕,一頭撞在柱子上——‘殉主’了!死無對證!”
林晚晚聽得心驚:“那你就沒有懷疑的物件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