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?”梅欣欣急道,“他會把我當成借屍還魂的妖怪!會嚇到他!還有,萬一傳出去……”
“愛你的人,自然會想辦法保護你。”
林晚晚打斷她,目光清澈而篤定。
“沈老或許心中己有猜測,但他沒有追問,沒有驚恐,反而在用這種方式試探、確認。這本身,就是一種包容。
至於佟鏢頭……他若真的想起什麼,或認定你們之間有淵源,以他的性子,你覺得他會因為‘離奇’就棄你於不顧,還是會拼盡全力去弄明白,然後站在你這邊?”
梅欣欣怔住了,望著潺潺的溪水,一時無言。
林晚晚不再多說,轉身走向馬車,心裡卻琢磨著另一件事。
她掀開車簾,看了一眼正捧著書卷、教西個秀兒認字的陳清文。
他神情專注,側臉在透過車窗的陽光下顯得溫潤如玉,偶爾指出秀兒唸錯的字音,耐心十足。
可林晚晚總覺得,他的狀態有些飄忽不定。
有時面對壯麗河山,他能脫口而出貼切的詩句,遣詞造句頗有靈氣,完全不像痴傻之人。
可有時讓他獨自讀一篇簡單的文章,他又會突然卡殼,連常見的字都認不出來,眼神迷茫,彷彿之前的靈光一現只是錯覺。
蔡神醫也為他把過多次脈,眉頭越皺越緊。
脈象顯示,陳清文顱內的淤血早己消散,氣血執行通暢,按理說神志早該恢復清明。
可為何……
這日扎完針,蔡神醫將林晚晚叫到一旁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晚晚,清文這情況……恐怕不單單是外傷淤血未清的問題了。”
“爹,您的意思是?”
“從脈象看,他腦子裡的傷,其實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蔡神醫捻著鬍鬚,沉吟道:“但神魂……似乎仍被困著。這種情況,老夫行醫多年也少見。倒像是……像是他自己不願意‘醒’過來。”
“自己不願意醒?”林晚晚愕然。
“嗯。”蔡神醫點頭,“或許是當初受傷時,不僅頭部受創,還受到了極強烈的刺激。
比如……他的受傷不是意外,而是人為,偏偏他又目睹了行兇的過程。
而行兇者,極有可能是他意想不到、甚至非常親近、信賴的人。
這衝擊太大,他的心神承受不住,本能地選擇了封閉自己,逃避那個可怕的現實。
所以,即便身體上的傷好了,他的意識卻還縮在那個自己建造的‘安全殼’裡,拒絕面對。”
林晚晚聽得心驚肉跳:“至親之人?誰能給他那麼大的刺激?總不會……真是他大哥二哥動的手吧?”
她想起陳清山和陳清雲那兩副嘴臉,以及他們後來的所作所為,心裡一陣發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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