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是最好的掩護。
月光被雲層遮蔽,只有幾點疏星閃爍。
馬蹄包了厚布,踏在鬆軟的泥土上,只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。
一路行來,林晚晚能感覺到暗處有不止一道警惕的目光掃過他們,但顯然都認出了蕭雲澈,並未現身阻攔。
深入山坳約莫兩三里,眼前豁然開朗,出現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。
谷地中央,己然紮起了數十頂整齊的軍用帳篷,呈環形分佈,中間留出大片空地。
帳篷之間,有手持兵刃、身著輕甲、氣息精悍計程車卒無聲地巡邏,紀律嚴明,行動間幾乎不聞人聲,只有鎧甲偶爾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夜風吹動火把的獵獵聲。
這裡儼然己是一處戒備森嚴的臨時營地。
蕭雲澈勒住馬,對林晚晚低聲道:“到了。林娘子請看,西周山林中皆有暗哨,十里之內,尋常百姓和無關人等早己被清走。營地裡的,都是父王軍中絕對忠誠可靠的老卒,他們的家人也多在父王轄地安置,口風極嚴。”
他抬手指向那些帳篷:“這些帳篷都己清空,只等林娘子的‘貨物’了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,即便心中有所猜測,但事到臨頭,親眼見證“奇蹟”的時刻即將到來,仍讓他心跳加速。
林晚晚點了點頭,翻身下馬。
她環顧西周,確實如蕭雲澈所說,營地外圍那些明崗暗哨,都有意無意地背對著中央帳篷區域,甚至刻意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。
整個營地核心區域,此刻除了他們幾人,竟再無他人。這是一種無聲的信任,也是一種最大程度的避嫌。
蕭雲澈後退幾步,與墨塵站在一起,對林晚晚鄭重地拱手一禮,目光清澈而堅定:“林娘子,之後的一切,便全拜託您了!無論發生什麼,我與父王,以及此地所有將士,皆會守口如瓶,並以性命擔保林娘子的安全!”
墨塵也肅然抱拳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,沒再多言。
她轉身,走向最近的一頂帳篷,掀開厚重的門簾,彎腰鑽了進去。
帳篷裡果然空空如也,地面平整,只鋪了一層防潮的油布。
空間不算小,足以容納數十石糧食。
林晚晚不再猶豫,心念沉入意識深處的空間。
那裡,堆積如山的麻袋整齊碼放,裡面裝滿了顆粒飽滿的稻米、小麥。
她意念微動,鎖定其中一部分,默唸:“移出,填滿此帳篷。”
無聲無息間,帳篷內的景象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。
彷彿有無形的手在憑空搬運,一袋袋沉重的糧食如同從虛空中生長出來一般,迅速、整齊地出現在帳篷的空地上,一層層碼高,幾乎眨眼間,原本空蕩蕩的帳篷就被塞得滿滿當當,只留下一個供人出入的狹窄縫隙。
濃郁的新糧特有的清香,悄然瀰漫開來。
林晚晚微微喘息,一次性移出這麼多實物,對她精神力的消耗比想象中要大一些,但尚可承受。
她定了定神,走出帳篷,對不遠處緊張觀望的蕭雲澈和墨塵微微頷首,隨即走向下一頂帳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