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什麼,笑道:“說起來也是巧了。林娘子這片新得的田地,南端與我母妃在城西的一處陪嫁莊子相鄰。
而我呢,在那莊子旁邊,也有一處不大的別院,是前些年母妃賞我的,平日空置著。”
他用馬鞭虛指了一下方向,笑容更盛:“如今看來,倒像是天意安排——林娘子的田莊,我的別院,母妃的莊子,三者恰好連成一片。
我那別院位置不偏不倚,正好橫亙在林娘子田莊與那‘枕霞別業’之間。若是分割開來,反而顯得零碎。”
他看向林晚晚,語氣真誠:“不若這樣,我便將我那處別院,連同周邊的幾十畝林地,一併贈與林娘子,權當是恭賀林娘子在吳州置業、以及富興鏢局即將開業的一份薄禮!
如此一來,林娘子的產業從城外的田莊,到城郊的別院林地,再到城內的豪宅,便可連成一體,氣派貫通,管理起來也更為方便。林娘子意下如何?”
林晚晚揚了揚眉,心中暗贊。
這位小世子,果然是個心思玲瓏、會做人情的。
他沒提這是購買糧食的報酬——若只是用一處莊子換取大量糧草,那也太廉價了。
也沒說是合作的條件,而是巧妙地包裝成朋友之間的“賀禮”。
既顯得情真意切,價值又不菲。而且那莊子的位置剛好是連線兩大片產業的關鍵地塊,讓人難以拒絕,還進一步加深了彼此的關聯。
“世子厚贈,民婦卻之不恭,便愧領了。” 林晚晚坦然接受,“待安頓下來,定當好生經營,不辜負世子美意。”
蕭雲澈笑道:“林娘子客氣了,朋友之間,理當如此。”
他隨即又正色低聲道,“關於‘枕霞別業’和這片荒地的‘來歷’,林娘子回去後,只需對外宣稱是機緣巧合,從一落魄的北地行商手中購得,那行商急於返鄉,低價出手。
其餘細節,父王這邊自會安排人‘補齊’,讓一切看起來順理成章。即便有人去查,也只能查到我們想讓查到的‘真相’。”
林晚晚點頭應下。
有攝政王這棵大樹在後面操辦,她確實可以省心許多。
回到客棧時,己是後半夜。
蕭雲澈和墨塵沒有休息,立刻去安排糧食轉運的具體事宜,並飛鴿傳書給攝政王,彙報情況並請求啟動資產“洗白”程式。
而客棧裡,也並非一片寧靜。
佟誠達的房間燈火未熄。
他早己收拾好簡單的行裝,明日黎明,他便要帶著阿忠、阿勇等幾位核心鏢師,以及一部分新招募的、經過初步考驗的可靠人手,隨著攝政王派來的押糧隊伍一同北上。
此去路途遙遠,責任重大,更是將富興鏢局的旗號第一次正式插上關乎國運的征途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他檢查了一遍又一遍隨身物品和武器,心中卻始終有些紛亂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,那個方向,是梅欣欣暫居的院落。
猶豫了許久,他終於還是披上外衣,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間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來到了梅欣欣的院門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