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暇時,林晚晚不忘問梅欣欣:“沈老那邊……近來如何了?”
沈嶽在吳州自有產業。
自路上巧遇小世子後,他便尋了個由頭,先行一步回到吳州別院安頓。
林晚晚等人抵達吳州後,曾往沈家別院拜訪過一次。
只見沈嶽在庭院中闢了一小方菜畦,養著一隻土黃色的小奶狗,日子倒也顯得閒適自在。
只是這份自在,是真情流露還是強作豁達,便不得而知了。
蔡神醫每日會上門找沈嶽唱戲消遣,順帶給他把脈。
林晚晚也曾攜孩子們去沈家吃過一頓便飯,只是那次邀梅欣欣同往,她卻無論如何不肯。
梅欣雖面上擰巴,林晚晚卻深知,她暗地裡對沈嶽關切甚切,沈家別院的風吹草動皆在其留意之中。
聽林晚晚問起,梅欣欣眼神閃爍,半晌才說:“他現在這樣,挺好的。就讓他這麼平靜地過下去,也沒什麼不好。”
就讓沈嶽覺得自己之前的錯覺是一種美麗的誤會,以後的日子不用再為兒女操心,不用再為任何人操心,就這麼養花弄草過完餘生,不也挺好!
她梅欣欣作為義女,依然可以陪伴沈嶽左右,卻不必讓沈嶽付出那麼多精力去關心自己,那不也挺好?
林晚晚輕聲嘆氣,對於梅欣欣的考量,或許是對的吧?至少這樣,她也不用再面對沈家其餘的麻煩。
轉眼間,便到了王妃設宴的日子。
林晚晚坐在梳妝檯前,素玉正小心翼翼地給她梳著髮髻。
銅鏡裡映出的女子面容姣好,眉如遠山,眼若秋水,鼻樑挺秀,唇色嫣紅。
這幾個月的精心調養,早己褪去了逃荒路上的憔悴枯黃,肌膚白皙細膩如凝脂,透著健康紅潤的光澤。
梅欣欣斜倚在門框上,手裡搖著那把金線繡牡丹的團扇,嘖嘖稱讚:“瞧瞧,這才幾個月,就出落得這般水靈。要我說,那蔡神醫調養身子的本事確實了得,你這身段——”
她目光在林晚晚身上逡巡一圈:“該豐腴的地方豐腴,該纖細的地方纖細,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林晚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輕咳一聲:“姐姐別取笑我了。”
“我這可是實話。”
梅欣欣走進來,從素玉手裡接過一根白玉簪,端詳片刻,搖頭放下,又從妝奩裡選了一支赤金紅寶石的步搖,輕輕插入林晚晚髮間。
“今日去見王妃,就得拿出點氣勢來。你如今可不是青州那個任人欺凌的陳家三媳婦,也不是逃荒的難民。你是枕霞別業的主人,是富興鏢局的東家,是攝政王府的貴客,更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,湊到林晚晚耳邊,壓低聲音:“手握‘神通’,能憑空變出十萬石糧食的‘神人’。這身份,夠你在吳州橫著走了。所以,腰桿挺首了,該端著的時候,就得端起來!”
林晚晚一時失神,看向鏡中的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