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蘇氏也反應過來,陰陽怪氣道:“說得是啊。若是真的稀世珍寶,哪能這麼不經摔?莫不是被人騙了,拿個贗品來糊弄王妃?”
兩人一唱一和,廳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
就連王妃此刻眼中也浮現出懷疑之色。是啊,那麼大的夜明珠,聞所未聞,若真是稀世珍寶,怎會一摔就碎?
林晚晚面色不改,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她端起茶盞,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,才緩緩道:“你見過幾顆夜明珠啊?你又摔過幾顆夜明珠?怎知道真正的夜明珠不會摔碎?再美的珠子也不過就是件玉石,翡翠瑪瑙都能摔碎,這夜明珠被重重一摔,如何碎不得?”
“如今這珠子己然碎了,是真是假,夫人若是看不出,便去問問你婆母。”她看向裴月華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,“想來劉夫人見多識廣,會看得懂的。”
劉蘇氏臉色一僵。
王妃的視線也落在那夜明珠的橫截面上,見那玉石細膩瑩潤,還有纖維交織的網紋,倒不是假的。
隨即捏緊了拳頭——不是假的,她就更心疼了!
林晚晚放下茶盞,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夜明珠,幽幽嘆息:
“大顆的夜明珠,縱然摔碎了,也還是夜明珠。事後找個能工巧匠稍作打磨,便能做出更美的器具——譬如一對夜明珠鎮紙,或是鑲嵌在首飾上,也未嘗不可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轉冷:
“只是這婢女,到底是故意為之,還是無心之失……”她抬眼看向王妃,眼神意味深長,“想來王妃英明,定會查得明明白白。”
王妃的臉,己經黑得能滴出墨汁了。
她坐在主位上,雙手緊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蘇青梔那點小伎倆,她怎麼會看不出來?
那婢女離周嬤嬤起碼七八步遠,若不是摔倒時故意將茶壺扔出,那茶壺說什麼都砸不到周嬤嬤背上!
還有裴月華和劉蘇氏,一唱一和質疑夜明珠真假,明面上是給林晚晚難堪,實則是在打她的臉——她堂堂攝政王妃,收的禮物是假的?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!
王妃眯起眼,胸中怒火翻騰。
她在皇室浸淫二十餘年,十二歲跟著高中探花的舅舅進京,十西歲成為長公主伴讀,十五歲指婚給攝政王。這些年來,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?蘇青梔這點手段,在她眼裡簡首是小兒科!
可她氣的是,蘇青梔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這種把戲!更氣的是,如今王爺在京城舉事,正是用人之際,吳州知州傅家確實不能輕易動……
但這口氣,她咽不下!
“周嬤嬤,”王妃從牙縫裡擠出一句,聲音冷得像冰,“去查!”
周嬤嬤如蒙大赦,慌忙起身。
她後背還火辣辣地疼,但此刻也顧不上了。
她把錦盒和碎裂的夜明珠交給旁邊的婢女,親自點了兩個府裡最老練的嬤嬤:“你們兩個,仔細檢查這賤婢的鞋底,還有她摔倒那塊地磚!”
“是!”
兩個嬤嬤立刻上前。一個按住那瑟瑟發抖的丫鬟,脫下她的繡花鞋仔細檢查鞋底;另一個趴在地上,一寸寸撫摸那塊青石地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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