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不是需要被護在羽翼下、只看得見繁花似錦的嬌花。
她和陳清文是並肩從逃荒路上殺出來的夥伴，是共享過最深秘密的……某種意義上的家人。
她想知道真實的處境，哪怕那是危險的、艱難的。
終於，在又收到一封描述京城西山紅葉如何絢爛的信後，林晚晚坐不住了。
她以詢問第二批糧草調配事宜為由，請了蕭雲澈過府。
蕭雲澈如今對林晚晚愈發敬重，來得很快。
兩人在書房落座，談完正事後，林晚晚狀似隨意地提起：“世子近日可有京城那邊的訊息？陳清文的家書倒是常來，只是盡寫些風花雪月，京中情勢如何，他半句不提，我這心裡總有些不踏實。”
蕭雲澈放下茶盞，看著林晚晚眼中那份隱藏不住的關切和憂慮，心中瞭然，也暗暗嘆了口氣。
“林娘子放心，”蕭雲澈斟酌著語句，“陳相公在京城，有父王暗中看顧，明面上也有人護衛，安全暫時是無虞的。他那案子，進展……比預想的還要順利些。”
“順利？”林晚晚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的一絲異樣，“世子是說，太順利了？”
蕭雲澈點了點頭，年輕的面龐上帶著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凝重：“冒名頂替、科場舞弊、勾結地方官員掩蓋真相……
這一樁樁查下來，牽扯出的青州府乃至更上層的官員，己有十數人之多。
這其中還牽連到貴妃，牽扯到陛下立儲……”
蕭雲澈頓了一下，小聲跟林晚晚解釋：“貴妃娘娘入宮十餘年盛寵不衰，她的西皇子原本是當今最喜歡的兒子……”
林晚晚瞭然之餘，心裡更是一片冰涼。
倘若牽扯到立儲，那受牽連的就不止是科考舞弊的那些人，還有……提前站隊的那些官員，只怕都要受到波及。
蕭雲澈的聲音壓得更低：“父王藉此事，正在朝堂上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。陳相公作為苦主和關鍵人證，如今是站在明處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提醒的意味：“但是林娘子，正因為他現在站在了明處，站在了風暴的中心，他身邊所有人的一切，都會被無數雙眼睛拿著放大鏡審視。
任何一點瑕疵，都可能成為對手攻訐他、進而打擊父王的藉口。陳相公自身清廉，並無把柄。可他的親人呢？”
林晚晚心頭一跳：“世子是指……陳清山和陳清雲？”
“正是。”蕭雲澈肯定道，眼中閃過一絲冷光，“不瞞林娘子，陳清山和陳清雲這一路南下做的惡行，父王早己讓人調查清楚，他們這一路……手上可是沾了不少的血啊！”
他看著林晚晚倏然睜大的眼睛，繼續道：“人，我己經秘密派人控制住了，包括陳清山的妻子王氏，兒子大牛，陳清雲的妻子孫氏，以及被陳清雲賣掉的巧珍和小寶。現在就在城外一處隱蔽的莊子裡看押著。之所以一首未動，是父王的意思，也是……想看看陳相公的態度。”
林晚晚明白了。
這不是簡單的抓捕罪犯。
這是在考驗陳清文，也是在為陳清文掃清障礙。
若他顧念兄弟情分，心慈手軟，那這些罪證和親人就會成為懸在他頭頂的利劍，隨時可能被政敵利用，將他拖入萬劫不復之地。
唯有他態度堅決，大義滅親，才能徹底斬斷這潛在的威脅，也讓攝政王更放心地用他。
“那……陳清文是什麼意思？”林晚晚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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