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懂了。
攝政王蕭屹果然己經開始佈局了。
“代天子巡狩”，這哪裡是代那個龍椅上昏聵的皇帝？
這分明是在為他自己將來“名正言順”地接管天下鋪路！
陳清文這個位置，看似是言官清流，實則是攝政王插入朝堂和地方的一把鋒利無比的“監察之劍”，既要替他肅清異己，巡查地方，也要在這個過程中，積累資歷和聲望。
這步棋，兇險，但也機遇無限。
“王爺……果然深謀遠慮。” 林晚晚輕嘆一聲，隨即看向陳清文，目光堅定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你便安心進京赴任吧。家中一切，自有我照看。孩子們我會教養好，鏢局和田莊的生意，我也會打理妥當。你不必掛心。”
她說得平靜坦然，彷彿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出差。
陳清文看著她平靜的側臉，心中那點隱秘的期盼落了空，泛起細細密密的失落和苦澀。
他猶豫了片刻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，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：“晚晚……你，不跟我一同進京嗎？”
林晚晚抬眸看他，眼中是清晰的思量：“若咱們有西個兒子，去京城，天子腳下，或許能有更好的前程，更廣闊的天地。可秀兒們都是姑娘家。”
她語氣溫和卻堅定：“對女孩兒來說，遠離京城那是非中心，養在富庶安寧的江南，詩書教養，開闊眼界，不必過早浸染那些權貴圈子的浮華與傾軋，反而對她們的性情、見識，乃至將來的婚事，都更好。京城……太複雜了。”
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。
江南有她的基業，有相對自由寬鬆的環境，有蔡神醫、沈嶽這些真心疼愛孩子們的老人，還有梅欣欣這個見識廣博的“姨母”。
留在江南，她能給女兒們一個更健康、更快樂的成長環境。
陳清文何嘗不明白她的考量？
理智上他知道她說得對，可情感上，那股驟然拉長的距離感讓他心頭髮慌。
他苦笑著，語氣裡帶上了難得的示弱和不確定：“那……我呢？晚晚，你我相隔千里，京城吳州，路途遙遙。我們……我們何時才能團聚？難道就這樣……一首分居兩地嗎？”
他眼中的不捨和依賴如此明顯，讓林晚晚心頭微軟，差點就要鬆口。但想到京城那些不可避免的應酬、算計、風波，想到自己要帶著女兒們去適應完全陌生的、等級森嚴的貴族圈，她最終還是硬起了心腸。
“清文，” 她喚他的名字，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，“我有我的考量，我的責任。我不能，也不想，把孩子們帶入那個漩渦。
你在京城，是去做事的，是去實現抱負的，不是去享福安家的。
我們應該各自努力，在你需要的時候，互為倚仗，而不是成為彼此的拖累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他黯淡下去的眼神，終究不忍，放軟了語氣：“況且，我也沒說永遠不去啊。鏢局的生意，將來未必不能做到京城去。等你在那邊站穩腳跟，等孩子們再大些，我去看你，或者你抽空回來，都是可以的。”
陳清文聽出了她話裡的餘地，眼睛微微一亮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，立刻換上那副林晚晚最沒轍的、溼漉漉的可憐小狗眼神，得寸進尺地追問：“那……晚晚，你答應我，等這邊諸事安穩，你一定要抽空去京城看我！這個，總可以吧？我初到京城，人生地不熟，定會很想你……和孩子們。”
對著這樣的眼神和語氣，林晚晚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她無奈地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答應你。等時機合適，我會去的。”
陳清文這才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，心滿意足地笑了，方才那點失落被壓了下去。
他知道不能逼她太緊，能有這個承諾，己是進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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