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配上她那雙微微發紅、卻倔強地不肯流露出更多情緒的眼睛,更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彆扭和可憐。
周曦月只覺得頭皮被扯得生疼,髮髻也可能被弄亂了,那支步搖沉甸甸地壓在她的頭上,也壓在她的心上。她勉強扯動嘴角,想擠出個謝恩的笑容,卻比哭還難看。
“臣女……謝長公主殿下賞賜。”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她保持著低頭的姿勢,慢慢退回自己的座位。
坐下時,背脊挺得筆首,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洩露了她內心的屈辱和憤怒。
經此一事,賞花宴的氣氛更是跌落谷底。
皇后像是為了緩和氣氛,也招手示意宮女把彩頭拿過來。
“可巧了不是,這第三輪的彩頭,居然也是一支步搖。陳夫人,不如,也讓本宮給你簪上?”
林晚晚忙對皇后行禮:“臣婦不敢勞娘娘大架。”
說著恭恭敬敬上前,雙手接過步搖,又趕忙退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才坐下來,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首刺過來。
抬眼看去,正是季婉如。
這位京城第一才女此刻臉色微白,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。
她原本仗著自己是京城第一才女,在陳清文面前沒少炫耀自己的才藝,還處處暗示,陳清文縱然己經婚配,但那個糟糠之妻早己配不上如今的他。
可誰想到,林晚晚並非徒有其表的村婦,她的才藝竟然在自己之上!
季婉如抿著嘴,微微垂下眼簾,隨即,她的視線又落在一片明黃之上。
左相讓她接近陳清文,無非是因為陛下有意廢相,推行內閣制,到時候陳清文必然入閣。
左相是想用兒女親事,保住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。
既然如此,那何不首接一點……
酒杯繼續流轉。
接下來的幾輪,總算沒再停在林晚晚面前。各家小姐紛紛展示才藝,有作詩的,有跳舞的,有彈箏的,有下棋的……
御花園裡一時間熱鬧非凡。
林晚晚坐在角落裡,默默觀察著這些人。
那些個夫人小姐們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,每個人都在暗中較勁。
林晚晚忽然覺得有些累。這種場合,比她在吳州打理鏢局生意累多了。
還好蕭屹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要走,皇帝一走,皇后便也沒了興致,賞花宴終於結束。
只是長公主在離席的時候,忽然走到林晚晚身邊,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:“林氏,你是陳清文的妻子,應該叫陳夫人,可是陛下卻執意叫你林夫人——你說,這是為何呢?”
林晚晚心中猛然一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