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梔“砰”地一聲把窗戶也關嚴實了，確保聲音傳不出去，才轉身對著皇后，語氣帶著明顯的挑唆和怨氣：
“要我說啊，陛下若是真對娘娘您一心一意，情深義重，就該像在王府時那樣，守著娘娘您一個人！
哪怕為了子嗣，收一兩個老實本分的也就罷了，何必這麼大張旗鼓地選秀？這分明就是……就是心思活了！”
傅婉柔也立刻湊上前，殷勤地給皇后重新倒了一杯溫茶，順勢屁股一拱，把礙事的周嬤嬤擠到一邊，嬌聲道：
“姨母，我娘說的在理。陛下若是鐵了心要選秀，那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了。如今木己成舟，咱們再生氣也沒用。關鍵是，接下來怎麼辦？德公公那個老狐狸插手進來，咱們原先打算在初選時就把那些不安分的、太出挑的都刷下去的計劃，只怕是……行不通了呀。”
周嬤嬤被擠到角落，看著這母女倆一唱一和，氣得胸口發悶，卻又無可奈何。
她心裡明鏡似的：若不是皇后娘娘鬼迷心竅，非聽這倆禍害的餿主意，搞什麼“蜂蜜祥瑞”，把封后大典弄成一場鬧劇，惹得陛下雷霆震怒，徹底失望，陛下又怎麼會這麼急著選秀，還如此防備皇后？
若是按照陛下原本的打算，拖到年底，皇后娘娘在後宮也經營了一段時間，站穩了腳跟，人手也培養起來了，再主持選秀，那主動權能一樣嗎？
何至於像現在這樣，被德公公掣肘，處處被動！
可皇后娘娘就像中了邪似的，地位越高，腦子反而越不清醒，總想著走捷徑、出風頭，結果次次都弄巧成拙，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。
周嬤嬤真是有心無力，只能在一旁乾著急。
蘇綰卿被傅婉柔的話拉回了現實，頹然坐倒在鳳榻上，雙手捂著臉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那……那本宮現在該怎麼辦啊？各地的秀女名冊都己經報上來了，過不了多久就要送進宮初選……有德公公那雙眼睛盯著，本宮還能做什麼？”
蘇青梔和傅婉柔飛快地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算計和興奮。
機會來了！
蘇青梔湊近皇后，臉上堆起諂媚又“貼心”的笑容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帶著蠱惑：
“娘娘，您先別急。既然選秀這事兒攔不住了，那咱們就得換個思路。不能把所有秀女都擋在宮門外，那咱們就在這些秀女裡頭，挑出‘自己人’來！”
“自己人？”蘇綰卿抬起淚眼，茫然地看著她。
“對啊！”傅婉柔搶著說道，語氣熱切，“皇后姨母，您想啊，那些秀女進了宮，位份再高，能高過您去？
您是正宮皇后，是她們所有人的主子！您若是肯對誰稍稍表露一點善意，丟擲一點橄欖枝，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、沒見過世面的秀女，還不得感恩戴德，搶著來巴結您、投靠您？
到時候，她們就成了您在宮裡的眼睛、耳朵，甚至……是您手裡的刀。陛下寵幸誰，不寵幸誰，宮裡有什麼風吹草動，您不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？甚至……還能稍微‘引導’一下陛下的喜好。”
蘇綰卿聽得一愣一愣的，覺得好像有點道理，但隨即又皺眉：“可……可那些狐媚子進宮，終究是來跟本宮爭寵的！本宮扶持她們，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？萬一養出個白眼狼，反過來咬本宮一口怎麼辦？”
“哎喲我的娘娘誒！”蘇青梔一拍大腿，一副“您怎麼還不開竅”的表情，“您怎麼還轉不過這個彎呢？陛下如今對您……咳咳，總之，陛下己經起了心思。
那與其讓那些不知底細、可能跟咱們不對付的秀女得了寵，不如讓咱們能控制的人得寵！再說了，您以為那些秀女一進宮就能跟您平起平坐？做夢呢！”
她掰著手指頭給皇后分析：“按照宮規，除了潛邸時就跟著陛下的老人兒，入宮的時候有機會封個高位。
那些選秀的新人入宮，大多數也就是八品的寶林、甚至更低的御女、采女！
哪怕真有那國色天香、令人著迷的，或者是有功之臣的女兒入宮，最高的也就是封個六品的才人，那都算是陛下格外開恩了！
她們想爬到能跟您叫板的位置，那得熬多少年？經歷多少事兒？
在這期間，她們的榮辱，不都在您這個皇后的一念之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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