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秀的臉上雖然掛著笑容,但眼底也泛起一絲苦澀:“那時候最遭罪的是娘,娘總是要看著咱們姐妹都吃過了,她才肯吃。那枚野果,咱們吃完只剩下一個薄薄的小核,那就是孃的晚餐……”
蕭雲澈還是頭回聽西個秀兒說起她們以前的日子,沒想到她們之前過得那麼苦。
他一邊把收拾好的野雞用棍子穿起來架在火上烤,一邊小聲問春秀:“你們以前……經常捱餓嗎?”
春秀搖頭:“爹受傷之前,我們日子過得還不錯。畢竟爹是秀才老爺,又是廩膳生,除了官府的補貼,爹也很會賺銀子……後來……”
“後來就是爺奶偏心!”玉秀氣鼓鼓道:“家裡的銀子明明是爹賺的,可是爺奶……”
“玉兒!”春秀輕聲呵斥妹妹,不讓她說下去,轉頭對蕭雲澈笑道:“後來多虧有娘,娘是有心計有辦法的,我們這日子總算是又過起來了。”
見春秀不願繼續往下說,蕭雲澈也沒多問。
不過剩下的事情,他腦補一下也能想得明白。
畢竟,逃荒的路上,陳老漢和趙氏辦的糊塗事,他也是親眼所見。
烤野味的香味兒飄起來的時候,大家都餓了。
雖說這頓飯,不如皇宮裡、府中做得精細,未有那麼多的花樣,可勝在食材新鮮,又是他們親手所做,眾人吃得都無比香甜,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。
蕭雲澈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跟著逃荒車隊一起南下的日子,那時候大家也是這樣,圍坐在火堆旁。本以為一路上免不了捱餓,可是林娘子總有辦法讓大家吃飽喝好。
用過午飯之後,眾人又在河邊休息了片刻,隨後蕭雲澈又帶著她們騎馬遊玩,一同在草地上奔跑,一同嬉笑打鬧,玩得不亦樂乎。
首到夕陽西下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蕭雲澈才帶著西個姐妹,開開心心地回到了枕霞別業,依依不捨地道別。
回到府裡,玉秀和月秀舉著野果、抱著野花,興沖沖地去找蔡神醫和梅欣欣,嘰嘰喳喳說今天玩得多開心,說得眉飛色舞,手舞足蹈。
蔡神醫確認沒出別的事,暗暗鬆了口氣。
晚上,香秀溜達到春秀院子裡。
“大姐,我想跟你說說話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
春秀手裡正縫著東西,是給蔡神醫做的裡衣。針腳細密勻稱,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。
如今家裡不缺錢,成衣鋪子上門量體裁衣,要什麼有什麼。可春秀還是喜歡抽空給家人做點小物件,她說這是她唯一能為家人做的事。
香秀見兩隻袖子還沒上,便扯過另一邊,跟大姐一起縫。
丫鬟們識趣地退到門外守著。
香秀一邊穿針引線,一邊小聲說:“大姐,今兒我可捏了一把汗。我還以為……”
“以為什麼?”春秀頭也不抬,針腳穩穩當當,一針一線都透著從容。
香秀嗔她一眼,壓低聲音:“你就跟我裝吧!我不信你猜不到!外公和梅姨那緊張勁兒,跟防賊似的,你會不知道他們擔心什麼?”
春秀搖頭:“我還真不知道。咱們跟大皇子雖說身份有別,可好歹是一路逃荒過來的,路上都是玩伴。怎麼日子過好了,就不能一起玩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