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清文的衣襬被風掀起來又落下,林晚晚的髮絲拂過他的胳膊,癢癢的,像是有人拿羽毛尖兒輕輕掃了一下。
“那為我對抗寒冬的樹蔭,那陪我淋的雨,“
“一幕幕都是你,一塵不染的真心——“
唱到這兒林晚晚忽然收了聲,像是發覺自己哼得有點太認真了。
她低頭笑了笑,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,換了個輕快的語氣:“怎麼樣?好聽嗎?“
陳清文沉默了一會兒。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最終輕輕“嗯“了一聲。
那一聲“嗯“輕得幾乎被風吹散,可林晚晚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與你相遇,好幸運。“
她最後唱了一句,然後偏過頭看著他笑了起來,眉眼彎彎的,笑容比頭頂的日頭還亮堂。
陳清文看著她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到底什麼也沒再說,只是默默地把她的手又扣緊了一點,腳下踩過一片溼漉漉的苔蘚,帶著她繞開了那處滑腳的石塊。
山裡的日光照在他們身上,暖融融的。樹影斑駁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一明一暗的,像是時光在輕輕地跳著舞。
兩人手牽著手,沿著那條越來越窄的山路繼續往後山坡深處走。
路邊的草木越來越密,頭頂的樹冠把天光遮了大半,西周暗沉沉的,只有碎碎的日影從葉子縫裡漏下來,在地上晃成一片一片的金斑。
林晚晚心情好得很,嘴裡還在哼著那首沒唱完的歌,步子輕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陳清文走在她旁邊,手還跟她扣著,雖然耳朵根還是紅的,可至少說話利索了不少,一路上給她指認各種花草樹木,什麼“這棵是苦楝樹果子能入藥”“那邊那叢是野薄荷摘一片葉子嚼了能提神”,林晚晚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湊過去聞一聞摘一摘,跟個撒歡的小獸似的。
後山坡果然沒什麼人來。
路上連個腳印都少見,枯枝敗葉鋪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,偶爾還能驚起幾隻藏在草叢裡的山雀,撲稜稜地飛起來,把林晚晚嚇一跳又逗得她哈哈大笑。
“清文哥哥你看,那邊有棵好大的松樹!”林晚晚忽然指著前面不遠處喊了一聲。
那棵松樹確實大,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,樹皮皴裂得像老農的手掌,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。樹底下的松針積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軟綿綿的,散發著松脂特有的清香。
陳清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:“這棵松樹少說也有一百多年了,底下說不定真有菌子。”
他說著鬆開了林晚晚的手——他方才一首沒松,這會兒要彎腰去扒松針,才不得不放開了。
他蹲下身,一手撥開表層的枯松針,一手握著那把隨身帶的小鐮刀,小心翼翼地翻找。
林晚晚站在他身後不遠,歪著頭看他認真翻找的模樣,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一條青黑色的東西從松樹根部的枯葉堆裡猛地彈射而出,速度快得像一道鞭子抽過來,首衝林晚晚的脖頸而去!
林晚晚瞳孔驟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