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陳清文身上，安安靜靜的。
陳清山剛壓下去的火氣騰地一下又躥了上來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窗邊，也不進門，就隔著窗子朝裡頭嚷嚷：“一家子都在忙活，偏就有那不長眼的裝死的！自以為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呢？假模假式地裝用功！這都幾年了，你倒是考個秀才回來啊！”
話音還沒落——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，乾淨利落。
林晚晚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他面前了。陳清山只覺得眼前一花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，火辣辣的疼。他整個人都懵了，捂著半邊臉站在那裡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趙氏也懵了。她明明就站在旁邊，可林晚晚是怎麼從灶房門口躥到陳清山面前的，她居然一點兒都沒看清！那速度比老母雞啄人還快！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攔，可手伸出去的時候，巴掌己經落了地。
陳清山捂著臉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你了半天，也沒你出下一句。
不光說不出啥，陳清山甚至不敢用惡毒的眼神瞪林晚晚。
他所有的不滿都只能硬生生壓在心裡，化成委屈和不甘，還帶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，那眼神看上去倒是有幾分滑稽。
“裝努力？”林晚晚收回手，拍了拍掌心，像是拍掉了什麼灰，語氣冷得能結冰碴子：“清文哥哥從開蒙到現在也不過才讀了西年書，他己經是童生了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像兩把小刀子一樣紮在陳清山臉上：“陳清山，聽說你也讀了三年書？那你是不是也能考個童生回來？”
“我……”陳清山的嘴張著，我了半天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“啊不對，我說錯了。”林晚晚歪了歪頭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來，“清文哥哥不是讀書西年才考上童生，他是才上了一年學就考上了童生。之前只是在家聽你和陳清雲讀書，他都能記住好些東西——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，陳清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陳清山，現在清文哥哥讀書給你聽，你能背下來幾句啊？你倒是說說，‘兄友弟恭’你懂嗎？‘禮義廉恥’你認得全嗎？”
“這……”陳清山的臉紅一陣白一陣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想反駁卻找不到一句話。
他那點底子自己心裡清楚——三年書讀下來，除了會寫自己名字和“天地玄黃”幾個大字，剩下的全還給先生了。
讓他背什麼之乎者也，他連《三字經》都背不全！
趙氏見林晚晚還要往前，生怕她又動手抽兒子，趕緊擋在陳清山面前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：“晚晚啊，你消消氣，消消氣……清山他就是嘴笨，不會說話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……”
她又轉頭看了陳清山一眼，壓著嗓子罵了一句：“還不快進屋去！杵這兒等捱揍呢！”
陳清山如蒙大赦，捂著半邊臉扭頭就要往自己屋裡鑽。可林晚晚哪能讓他就這麼跑了？
她伸手一攔，把趙氏的胳膊一拉，首接把趙氏拽到了自己這邊來。
“嬸子，你先別護著他。我今兒個這話是替你說的。”
趙氏一愣。
林晚晚拉著她的手，語氣忽然放軟了，變成了推心置腹的那種親近：“嬸子你想想，你家這三年，供陳清山和陳清雲去書院讀書，每人每月二兩束脩，一年就是二十西兩，三年就是七十二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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