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清文手裡的那顆小珠子頓時黯然失色，襯得跟顆魚眼珠子似的。
他整個人都愣住了，嘴巴微微張著，半天合不攏：“這……這……“
林晚晚倒像是很平常似的，把大夜明珠往他面前一遞，語氣輕描淡寫的：“兩顆珠子，你選吧，用哪個？要是都不用，我就只能跟家裡商量著，給你拿個更大的來了……“
“別！“陳清文趕緊伸手攔她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別拿了！“
這顆夜明珠己經夠讓他忐忑不安了，還要換更大的？
那他今晚就不用睡覺了，從今往後每天只想著如何照顧好這顆夜明珠就行，哪還有心思讀書？
他認命般地伸出手，把手裡那顆小的小心翼翼包好收回去，又把那顆大的接過來放在桌上。大夜明珠一落桌面，整個房間瞬間通明如晝，連桌面上木紋裡的每一個細孔都清晰可見。
陳清文坐在那裡，看著桌上那顆明晃晃的夜明珠，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正若無其事逗妮妮玩的姑娘，心裡頭那滋味說不清道不明。他想說點什麼，張了張嘴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，最後只能低頭翻開書本，藉著那團柔和明亮的光繼續抄書。
可筆尖落在紙上，第一個字就寫歪了。
林晚晚抱著妮妮靠在床頭，看著陳清文那副又珍惜又忐忑又手足無措的模樣，嘴角彎了彎。
她這位夫君是不知道，二十年後他的書房裡，那可是一根蠟燭都沒有。
自從到了枕霞別業，陳清文書房裡的照明全都換成了夜明珠——三五顆大大小小的珠子錯落著擺在書架上，白天吸收了光，晚上就溫溫柔柔地亮著，滿屋子都是暖白的光。
雖說那時候己經習慣了林晚晚的大手筆，但陳清文每次看到新添的夜明珠還是會忍不住皺眉，說什麼“太破費了“、“留著給你打首飾多好“。
她每次都拿同一句話堵回去：“燭火傷眼睛！反正夜明珠家裡有的是，為何不用呢？“
陳清文就說不過她了。
眼前這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還不太會掩飾自己的心思，把那份忐忑和珍惜全寫在了臉上。
林晚晚靠在床頭看著他，心想，慢慢來吧。
等他將來真的用慣了夜明珠讀書，再回頭看這昏暗的蠟燭頭，怕是連他自己都要覺得好笑呢。
妮妮在床上翻了個身，小嘴嘟囔了兩句夢話，又沉沉地睡過去了。
屋子裡的夜明珠光柔柔地灑著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，安安靜靜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全家老小起來的時候，不約而同地都揉著腰。
林晚晚靠在床頭活動肩膀，覺得後脊樑跟打了結似的。
昨晚上她為了讓陳清文能有地方上床睡，抱著妮妮緊貼著牆根縮了一宿，半邊身子都擠在牆縫裡，一晚上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。
這會兒一活動，骨頭咔吧咔吧響，跟散了架似的。
妮妮也難受，在她懷裡拱來拱去，小臉皺巴巴的，嘴裡哼哼唧唧地要哭不哭。
林晚晚昨晚上怕她滾下床，箍得死緊，小丫頭一宿沒翻成身，今早起來渾身不舒坦，小短腿蹬了好幾下才緩過來。
陳清文那廂更別提了。
他昨晚上還是恪守禮儀，沒碰那張床，趴在書桌上湊合了一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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