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笑眯眯地湊到陳老漢耳邊小聲嘀咕:“你懂個屁!這肉是那小黃皮子精買的,咱們不吃白不吃!今兒個她給買肉咱不吃,明兒她就不買了!”
“她給咱買的肉?”陳老漢的眼睛一瞪得滴溜圓:“這小黃皮子精咋這麼大方了呢?”
“嗐,你沒聽我說嘛——那條蛇差點咬了她,又是清文救了她!這救命之恩,還不值一條子肉?”
趙氏頗有幾分得意:“還有兩根棒子骨呢!明兒我燉湯,咱還能吃幾頓肉湯麵!”
陳老漢還是肉疼:“這白米白麵的也不少花錢呢……”
“傻瓜!”趙氏把烏靈參的事兒跟陳老漢說了一遍,陳老漢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“我滴媽呀,這哪是小黃皮子精啊——這是財神奶奶啊!”
“可不是咋的!這財神奶奶還真旺!那半斤烏靈參咋不得賣五百兩銀子!還有這狼皮、這蛇,這不都是錢!這財神奶奶供著咱,你又何必執著於啃野菜餅子!”
陳老漢:我才不執著於啃野菜餅子呢!那糟心玩意兒誰愛啃誰啃!
陳老漢心裡頭那道坎兒總算邁過去了,主動蹲在灶臺邊給趙氏生火。
趙氏滿意地抿嘴微笑。
晚飯的肉就這麼糊弄過去了,不過中午他們吃了鍋包肉的事兒,趙氏可是一個字都沒敢露。
要是讓陳老漢和陳清山知道她做了肉卻沒給他們留,那還不得把房頂掀了!
那爺倆啥都好,就是嘴上不饒人,一個比一個能唸叨。
她篤定陳清文不會說,林晚晚更不會說。
至於妮妮和小妮兒?兩個奶娃娃就算想說,牙都沒長齊呢,說話漏風漏得跟篩子似的,誰會當真!
趙氏越想越踏實,手裡的菜葉擇得飛快,嘴上還不自覺地哼起了小調。
晚上這頓,既然是小黃皮子精掏的錢——趙氏方才偷偷算了賬,那塊烏靈參就算只賣一百兩,也夠她家吃十年的肉了——那當然要好好吃一頓。
她自覺己經摸透了林晚晚的心思,只要她對陳清文好,林晚晚就能對她好。這個規律可太好使了,好使到她恨不得把陳清文供起來。
飯桌上趙氏格外賣力,筷子跟長了眼似的往陳清文碗裡一趟一趟地送肉。
醬色的紅燒肉塊在筷尖上顫巍巍地晃著,落進陳清文碗裡堆成了小山。
陳清文低頭看了看碗裡冒尖兒的肉,又抬頭看了趙氏一眼,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沒出聲,默默夾起來吃了。
林晚晚坐在旁邊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沒說話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趙氏每夾一塊給陳清文,就也要夾一塊給陳清山。
她做得不動聲色,一雙筷子左右開弓,給小的夾完給大的夾,雨露均霑得跟灑水似的,面上看不出半分偏頗。
陳清山本來還不高興,見娘給自己夾的肉比給陳清文的大,才咧嘴笑了,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