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清文沒答話,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——從頭看到腳,從腳尖又看回頭頂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又停。
他那雙乾淨的眼睛裡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真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確認一遍才肯放心似的。
最後他的目光定在她眼睛上,盯著看了好一會兒,看得林晚晚耳根子都有點微微發燙了。
“清文哥哥……“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別開視線小聲問了一句,“你怎麼了?”
“無事。”陳清文終於收回目光,嘴角輕輕彎了一下,那笑容裡頭帶著一種卸下了什麼重擔似的鬆快,“沒事就好。”
他不知道林晚晚方才經歷了什麼,可早上她那種恍惚失神的模樣實在讓他放心不下。
有心留下,但書院收假的時間到了,他若是不回來,山長定會處置,對於山長給他的各種優待,甲字班定然又會有各種議論紛紛。
這會兒親眼看到她站在面前,活生生的、笑眯眯的、還能抱著妮妮小跑著來找他,他心裡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。
可石頭剛落下去,另一塊又提起來了。
他想起方才陳家人對林晚晚的態度——陳清雲那副涎皮賴臉的模樣,趙氏那副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的嘴臉,還有陳清山和陳老漢那些不上臺面的心思。
他自己被怎麼對待都無所謂,反正十幾年了早就習慣了。可他不能看著陳家人磋磨林晚晚。
晚晚妹妹之前自帶鋒芒的時候他倒不擔心,她那張嘴能把人說得原地昇天。
可今早那副恍惚失神的樣子,萬一陳家有人趁她迷糊的時候起了什麼壞心思……
陳清文越想越不放心,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來,塞進林晚晚手心裡。
那銀子不大,約莫一兩出頭的分量,溫溫熱熱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。
他攥著她的手把銀子握緊了,聲音雖然輕卻十分篤定:“晚晚妹妹,這是我抄書賺的銀子,不如……你和妮妮先找個客棧住上幾日?“
林晚晚低頭看了看手心那塊銀子,又抬頭看了看他。
陳清文心裡頭己經盤算好了——這塊銀子最多能住個三五日的客棧。
不過無妨,三五日的時間他又能抄書賺銀子,就又能供著林晚晚和妮妮繼續住下去。
雖說分心去抄書做雜工有點對不起山長的栽培,可晚晚妹妹是他帶回家的,他得為她負責。
大不了晚上少睡兩個時辰把功課補上,相信山長會明白他的苦衷。
林晚晚捏著那塊銀子愣了一瞬,隨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他是怕她在陳家受委屈,想讓她出去躲清靜。
她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又酸又軟的熱意,低頭看著手心裡那一兩多碎銀,覺得比什麼金銀珠寶都沉。
她忍不住失笑出聲,把銀子又塞回了他手心裡:“清文哥哥,我不用住客棧啊。”
陳清文被她塞回來,愣了一下:“那你去哪兒?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