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有說有笑地沿著巷子往外走,不知道要去哪兒。
陳清文走得很慢,時不時低頭跟童車裡的妮妮說句話,又側頭對林晚晚笑一下。
那笑容跟他在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——鬆弛的、舒展的、帶著一股少年人本應該有的鮮活氣。
陳老漢頭回發現,他的小兒子拾掇拾掇,還真好看。
他蹲在牆根底下,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口,忽然覺得心裡頭空了一大塊。
那個穿著新褂子新鞋、推著童車笑著走遠的少年,好像跟他記憶裡那個悶頭幹活兒從不吭聲的兒子不是同一個人。
陳老漢沒敢叫陳清文,首到他們三個走遠了,才慢吞吞地從牆根底下站起來。
蹲得太久了,腿麻得站不住,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子。
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低著頭往碼頭的方向走。
一路上什麼話都沒說。
可他那張臉上翻來覆去地就寫著西個大字——悔不當初。
……
……
“千不該啊萬不該……不該讓清文跟這個家離了心!“
趙氏蹲在灶臺後面,兩隻手在棒子麵裡攪來攪去,把面和得稀了又摻面,摻了面又太乾,反反覆覆折騰了半天,手裡的窩頭還是捏不成形。
她索性把面盆往案板上一擱,兩隻沾滿面粉的手捂住了臉,嗚咽著開了腔。
她這一哭就收不住了,眼淚跟開了閘似的往下淌,混著臉上的麵粉糊成一道一道的白印子,看著狼狽又可憐。
陳老漢坐在門檻上,剛把菸袋點著,聽她這麼一嚎,到嘴的煙都忘了吸,幹瞪著眼看她。
陳清山在旁邊蹲著擇野菜,菜葉都掐爛了好幾片也不自知。
聽陳老漢說完陳清文在林家鋪子的光景,趙氏哭得更兇了。
她是真後悔!
雖說林晚晚在的時候吃掉了她兩隻老母雞,可人家也真金白銀地給了她不少好處。
那半個月天天有肉有蛋有精米白麵的,她都跟著林晚晚把嘴巴喂刁了。
那天那小祖宗不過是做了一場戲,就把他們全家都給忽悠了。
結果呢?
到手的銀子被要回去了,到手的首飾也都當了。
折騰了半天,啥都沒了!
那兩隻雞算是白死了!
!了吃白是也飯好頓幾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