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三妹聽了這話，眼淚又湧上來了。她蹲在西妮兒面前，伸手去拉她的胳膊：“傻孩子！你說的這是什麼話！你是姐姐的妹妹，你不來找姐姐，你去哪兒？你回村去讓她們再磋磨你？你聽姐姐說——”
可西妮兒像是受了驚嚇的小獸一樣，任憑劉三妹怎麼勸都死死縮著不肯動。
明明是那麼瘦小的丫頭，逼急了居然也有一身牛勁，劉三妹拉了兩下居然拉不動她。
西妮兒使勁兒搖著頭，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“我不去”“我不能給姐姐添亂”，聲音越來越急，像是要把自己說服似的。
眼看著日落西山，破廟外面的天色己經暗下來了，遠處的巷子裡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，大概是那些出去討生活的乞丐們要回來了。
再這麼糾纏下去總不是辦法，萬一有人路過看見她們在這兒拉扯，說不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林晚晚想了一下，伸手入懷，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小瓷瓶。
她擰開瓶塞，從裡面倒了一點藥粉在帕子上，那藥粉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兒，聞著不算刺鼻。
她回頭看了劉三妹一眼，劉三妹正蹲在地上束手無策地哄著西妮兒，滿臉都是急。
林晚晚沒有猶豫，快步走過去，一把捂住了西妮兒的口鼻。
西妮兒掙扎了兩下，力氣很快就小了下去，眼睛慢慢地閉上，整個人軟軟地歪進了劉三妹的懷裡。
劉三妹嚇壞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東家！這……這是？”
林晚晚淡定地收起瓷瓶和帕子，低頭看了看己經睡過去的西妮兒，語氣平平的：
“這是鎮靜劑，能讓你妹妹睡上一覺。她這樣又哭又鬧的不配合，鬧大了動靜說不定會引來麻煩——萬一馬氏和蘭香循著聲音來了呢？萬一被她們看到了呢？不如讓她睡過去，咱們安安靜靜地把她帶回去。我看她也挺瘦的，劉姐姐，你揹著她，咱們回鋪子。”
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走。
劉三妹蹲在原地，低頭看了看懷裡己經沉睡過去的妹妹，整個人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她忽然想起當年繼母把她迷暈發賣的事——也是這樣的暮色，也是這樣的藥粉味兒，她醒來的時候己經躺在一個陌生老頭子家的炕上了。
她打了個寒噤，可很快就把那股子寒意壓了下去。
她相信林晚晚，這個東家跟馬氏不一樣。
她趕緊把西妮兒扛起來背在背上，小丫頭輕得像一捆乾柴，伏在她背上安安靜靜的，呼吸又輕又勻。
劉三妹跟著林晚晚出了破廟，一路穿小巷子往回走。
林晚晚走的還是來時的那條路，七拐八繞地穿過幾條窄巷子，又走到了那個借路的院子後門。
那個後生這會兒己經穿好了衣裳，正探頭探腦地準備把後門關上。
他看見林晚晚又回來了，嚇得手一哆嗦，趕緊就要關門。
可他的手剛搭上門板，整個人就頓住了。
林晚晚不慌不忙地走過來，把一小塊碎銀子從門縫裡塞進去，穩穩地落在他掌心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