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剛亮透,院子裡的雪還沒化乾淨,陳清文就揹著書箱出來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棉袍,書箱挎在肩上,站在門口跟林晚晚道別。
這一回,林晚晚沒有攔著。
跟韓夢辭聊了幾次之後,她也想開了。
有些事,堵不如疏。
陳清文畢竟是陳家人,那個家他不可能一首都不回去。
一根弦繃得太緊了,總有斷的時候。
不如讓他自己去看一眼,看過了心裡踏實了,回來之後反而能安安心心地在芝麻巷這邊待著。
她站在門口,看著陳清文整理書箱的帶子,忍不住又叮囑了幾句:“清文哥哥,家裡面看一眼就行了。他們應該沒什麼事兒的,你早點回來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,像是不太好意思把後面那句話說出來。
“我這離魂症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犯病,清文哥哥你在的話,爺爺奶奶也安心一些。”
陳清文系書箱帶子的手停了一下,抬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裡有一種“你放心”的溫和。
他點了點頭,聲音輕輕的:“放心,我只回去半日,傍晚便回。”
傍晚回來,還能再看看她,然後就要回書院了。
他心裡頭這麼算著,把“傍晚”兩個字在心裡頭掂了又掂。
林晚晚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“清文哥哥,你這些日子回去看到小妮兒……她可還好?”
陳清文還以為她只是惦記那個小丫頭,便笑著點了點頭:
“小妮兒挺好的。雖然沒有妮妮這麼聰明,但現在說話也挺利索了,能說長句了,只是吐字還是有些不清晰,有些奶聲奶氣的。”
他說到這裡的時候,眼底的笑意一點不摻假:“小丫頭每次見到我,老遠就招手叫哥哥,比以前懂事了不少。”
林晚晚聽了這話,心裡頭卻“咯噔”了一下。她看著陳清文臉上那毫不摻假的笑意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。
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,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:“清文哥哥,小妮兒是你妹妹,妮妮也是。
妮妮是你撿回來的,雖然在我這兒日子過得不錯,可是她的家人估計還在找她呢……要是她的家人來找你,你先別急著說妮妮的事兒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在措辭,又像是在把那個己經想了很久的念頭翻出來晾一晾:“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父母,會把兩歲的孩子弄丟了。如果她回家以後的日子還不如跟著我,那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可那個“我就”後面跟著的東西,陳清文都懂了。
他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,把書箱的帶子緊了緊:“我知道了。你放心。”
林晚晚一首送到巷子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頭的晨光裡。
昨夜的雪還沒化乾淨,路面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,他的步子踩在冰面上,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
林晚晚琢磨著,該給家裡人都做兩雙新棉鞋,要用牛皮做底,防水,隔潮,還保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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