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榮先把棉袍的盤扣一顆一顆解開了，露出裡面灰撲撲的舊夾襖，然後又開始解夾襖的帶子。
蘭香嚇得“嗷”地叫了一聲，一把護住胸前，聲音又尖又顫：“你要幹啥呀你！快把衣裳穿好了！”
方榮停了一下，抬頭看著她，臉上帶著一種“你別怕我是為了你好”的深情：“蘭香妹子，你別怕，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倆的將來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我想了好久才想出這個辦法”的篤定：“我想過了——你爹孃既然不喜歡我，要棒打鴛鴦，那咱倆不如劍走偏鋒。咱倆私奔吧！”
“什、什麼？”蘭香的舌頭都打結了。
“我說——咱、倆、私、奔、吧！”方榮繼續往下說，越說越深情：”等過上個三年五載，孩子都生一堆了，咱再回來。
到時候你爹孃肯定不能再拿彩禮卡我，咱的婚事就水到渠成了。如果到時候你爹孃要是還不認我——“
他低下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：”那我也只能撒手，放你幸福了。“
蘭香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看著方榮那張憨厚的、深情的、像是在說”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你“的臉，腦子裡嗡嗡地響成一片。
這方榮看著老實，咋一肚子花花腸子呢！
要照他這麼說——他倆先是無媒苟合個三五年，孩子給他生上三五個，然後再回來。
到時候她沒名沒分的跟方榮睡了這麼多年，還生下一窩孩子，劉大狗和馬氏自然不能再卡著他們的婚事，就連彩禮方榮都沒打算給！
白嫖一門親事，還把自己說得這麼高大上！
還”放你幸福“——你也得先給人家幸福才能放手吧！
蘭香真想一口啐在方榮臉上，可她不敢。
方榮有的是力氣和手段，她現在被關在這間屋子裡，方圓幾里都荒無人煙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，她哪兒敢跟方榮叫板！
她正想著該怎麼把這出戲圓回來，一抬眼——方榮居然己經開始解褲帶了！
蘭香嚇得捂住眼睛，聲音都變了調，又尖又哭，再也沒了半分偽裝：”你別亂來啊！我沒看上你——我是真沒看上你！我是做戲的！“
方榮解褲帶的手停了一下。
屋子裡的油燈被風吹得晃了一下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，像是也在等著聽接下來的話。
空氣死一般的寂靜。
油燈的火苗在燈罩裡跳了一下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，又恢復了平靜。
蘭香縮在炕角，兩隻手死死攥著被角擋在胸前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盯著方榮那張面無表情的臉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她等了好久，方榮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
她剛要鬆一口氣——方榮忽然又往前邁了一步，臉上重新換上了那副深情的、痴迷的表情，聲音比方才更柔了幾分，像是真的在跟自己的心上人表白。
”蘭香妹子，你別怕，我會好好對你的。雖然我是個粗人，也不太會疼人——但是隻要你保證聽話，我就能保證不打老婆！“
他說著指了指房間裡點燃的紅燭，臉上帶著一種偏執的認真，”你看，我今天還特地準備了兩根紅蠟燭，我準備得多充分！該給你的全都給你！今兒就算是咱倆的洞房花燭夜。來吧，娘子——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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