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臉在旁邊又接了一句，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可那低裡頭壓著的威脅比什麼高嗓門都讓人害怕：“也行。要是她們敢耍花腔，我再賣了她們也不遲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馬氏臉上停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這老孃們兒雖然歲數大點，但下等窯子總能賣個幾百文——去伺候販夫走卒足夠了。”
馬氏被最後那兩句話嚇得渾身一哆嗦，後脊樑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。
她心裡頭翻來覆去地轉著——一百文一天，五十兩銀子，還能進京當官太太。
可要是辦不成，就得被賣去窯子。
那刀疤臉說話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，一看就是真幹得出來這種事的人。
她低下頭，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子，終於咬著牙開了口：“……行。我們幹。”
……
……
蘭香哭哭啼啼地抹著眼淚，整個人縮在炕角，兩隻手還攥著被角擋在胸前，聲音又啞又顫，斷斷續續地往外倒：
”方榮哥，事情就是這樣的……我之所以每天都來鋪子找你，其實就是想辦法在弄你們的秘方，看看你們每天用的都是啥材料……
起初我不想來的，我就在鎮子上隨便轉轉，想著打發掉時間就回家，糊弄他們說我來過了，但是看不到秘方。
反正這個藉口也經得起推敲，畢竟誰家的秘方都是藏著掖著的，不可能隨便溜達溜達就看到。
可是我才在鎮子上轉了不到一個時辰，就有個小乞丐來給我送口信……“
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，拿袖子使勁兒擦臉，可眼淚越擦越多：”那小乞丐說——“不想進窯子就趕緊辦正事兒”，說完就跑了……
方榮哥，我怕呀！誰能想到他們在暗處盯著我呀！那些人神出鬼沒的，萬一真把我賣了……我是太害怕了，才會不得己……我也是被逼的啊！“
她哭得渾身發抖，聲音悶悶的：”當天晚上我回到家，就看我娘炕頭上擺著兩身水紅鮮亮的衣裳——就是我來找你的時候穿的那兩身，還有絹花，都是他們給的。
他們還跟我娘說，這衣裳和絹花都是給我的，我是要穿給你看，還是要脫給別的男人看，讓我自己酌量著辦……“
方榮的臉色很難看，他抱著膀子靠在桌沿上，聲音沉沉的：”他們去你們村子裡找你娘，就沒人看到？“
蘭香搖頭，哭得眼睛都腫了：”他們去過好幾次，都沒人看到，也不知道是咋弄的……有時候是大半夜來的，有時候是天不亮就來了，每次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……“
方榮的臉色更加難看了，眉頭擰得死緊：”好幾次？他們都去幹啥？“
蘭香老老實實地回答：”送工錢，還有打聽訊息……之前說好的每天一百文錢，那個梅夫人真給我了。還有秘方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“
方榮的臉徹底黑了：”你看到了秘方？“
”我沒有！“蘭香趕緊搖頭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，聲音又急又尖，”秘方那東西你們少東家捂得那麼嚴實，我上哪兒能看到去！
我整天在鋪子門口轉悠，連後院兒都進不去，更別說看秘方了……“
她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，眼神也開始閃躲，說話吞吞吐吐的：”不過……不過……“
方榮猛地一拍桌子，那聲響又沉又悶，把蘭香嚇得整個人哆嗦了一下。
方榮的聲音冷得像刀子：”說！再不老實說，我今兒就睡了你，再把你賣去窯子裡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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